矿工们看呆了。
他们见过温栩栩蹲在地上和花草说话,见过她对着画像烧香念叨,见过她笑眯眯地指挥挖矿……但从没见过她出手。
此时她长棍在手,眉宇间那股凌厉的气势像换了一个人。
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小姑娘影子?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大师这也太帅了吧……”
“之前都没见大师出过手……”
“这身手,比东方武侠电影里还夸张……”
鹰主站在一旁,看着温栩栩收棍而立的身影,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层暖暖的橘色。
他的嘴角露出真切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赏。
“看来,这礼物送对了。”
温栩栩抱着棍子转回身,笑眯眯地看着鹰主,拍了拍胸口,豪迈得像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鹰主,你放心,我会用你送的这件武器,好好罩着你们!”
鹰主瞧着温栩栩那副得意到仿佛要上天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看着她,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篝火的光,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好啊。”
旁边站着的副手听见了,手里的烤肉差点掉地上。
他跟了鹰主十几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副手默默咽了口唾沫,低头咬了一口烤肉。
算了,他早就习惯了,鹰主的好脸色只给温大师。
今晚的烤肉,味道怎么有点酸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
温栩栩这边的金矿越出越多,矿车一车接一车地往外运,金灿灿的矿石堆得像小山。
矿工们士气高涨,每天哼着歌上班,提前完成目标就下班吃肉喝酒,日子过得比度假还舒坦。
而奎尔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矿洞里闷热潮湿,铲子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一群毒贩子累得东倒西歪,活脱脱一个大型牛马劳动现场。
一个个全身都是蚊子包。
奎尔听手下汇报完温栩栩那边的出金率,手指在桌上叩了几下,眉头拧成一团。
目前对方的出金率比自己高出一截,但好在……他囤的金矿石足够多。
他算了一笔账,库存加上每天挖出来的,刚好能压对方一头。
“从明天开始,”奎尔压低声音,对心腹吩咐道,“把溶洞里囤的那些成品金矿石运出来,掺进咱们挖的矿石里。”
“动作要隐蔽,别让人发现。”
心腹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奎尔松了口气,瘫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连续十多天没日没夜地挖矿,他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
这场赌局终于还有不到一周就要结束了。
天还没亮,奎尔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老大!老大!出事了!”手下在门外喊,声音又急又慌。
奎尔猛地睁开眼,抓起外套披在身上,拉开门,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怎么回事?”
“溶洞……那个溶洞……”手下结结巴巴,满头大汗,“机关打不开了!”
奎尔眉头一拧:“机关坏了?叫维修师了吗?”
“不是不是!”手下连连摆手,急得语无伦次,“不是机关的问题……是……是长草了!把咱们藏金洞的入口挡住了。”
“长草?”奎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表情带着不耐烦:“长草你就把它砍了!这种事也来烦我?”
“砍了……砍不动啊老大!”
手下的声音都快哭了,“我们说不清楚……您还是去现场看看吧!”
奎尔瞪了他一眼,抓起手电筒,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草,能把一伙人难住。
奎尔赶到溶洞入口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通道——
密密麻麻的蔓藤从洞口一路长到里面,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交错缠绕,把整个溶洞封得严严实实。
绿色的枝叶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像一面活的墙。
“愣着干什么?砍!”奎尔一声吼。
一个手下抡起斧子,狠狠劈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斧刃嵌进藤蔓不到半寸,弹了回来。
那根藤蔓纹丝不动,只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口子,简直是像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奎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根藤蔓,比钢筋还硬!
耳洞里的蔓藤们正说着悄悄话。
一根最粗的藤蔓懒洋洋地晃了晃枝条,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祥:【愚蠢的人类,我们可是喝了仙露的。就这点力气,是在给我们挠痒痒吗?】
另一根年轻的藤蔓附和道,叶片轻轻颤动:【就是就是。要不……咱们勉为其难裂开一点?让他们砍两下,好歹有点进度,不然“砰砰砰”的吵死了。】
最年长的那根藤蔓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行吧,裂一点。等他们以为自己快要砍断的时候……咱们再长回去。嘿嘿。】
奎尔这边并不知道自己被这些植物给蛐蛐了。
他盯着那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缝,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用火烧!”他吼道。
手下抱起一桶燃油正要泼上去,矿区工程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他:“不能烧啊鹰主!”
“为了方便运送这些成品金矿石,三处藏经地点的通道都连着主矿脉,火势蔓延进去,整个矿区都要遭殃!”
“那就用炸药!”奎尔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工程师脸色煞白:“炸药更不行!震塌了矿洞,咱们之前挖的全白费了!动静太大,万一引来监管——”
“那你说怎么办!”奎尔一脚踹在岩壁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更疼的是心。
不到一周就要交差了,他囤的那些金矿石全封在里面,拿不出来他拿什么跟鹰主比?
拿什么赢?
他的手臂挖矿都要挖废了,这下更是保不住了。
手下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奎尔望着那片密不透风的藤蔓墙,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