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
深夜的热带雨林闷热压抑,蚊虫成群,野兽在密林深处低吼。
参天古树遮死月光,四周漆黑一片,每一阵风吹过树丛,都像是有人在悄悄潜行。
就在这时,本该荒无人烟的原始丛林里,断断续续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硝烟混着泥土与腐叶的腥气四处弥漫,密林之中危机四伏,分不清暗处藏着多少枪口,一点点动静,都足以酿成生死险境。
单兵耳麦里:
“队长,对方狙击手太狡猾,不停更换点位,我们始终锁不住他!”
“队长,现在距离边境线只剩一公里左右,这群人马上就要逃出国境!我们不能越境执法,怎么办?”
“稳住,再想办法牵制。绝不能让这批毒贩就此脱身,那么大批量的毒品,不能放过他们!”
一声闷哼猛地从耳麦里炸开。
“谁中弹了?哪个点位?报坐标!”
“队长,是我!三点钟方向!我中弹了!快派人补我的狙击位,顶上来!”
耳麦里痛苦的话音落下,众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已经是第二名替补狙击手负伤。在密林中僵持苦战整整四个小时,所有人早已浑身被雨林潮气和汗水浸透,体力彻底透支,不少队员身上都挂着擦伤、弹片划伤、蚊虫叮咬的红肿伤口,人人带伤硬撑防线。
如今防线接连受损,一旦阵线再出现缺口,这批毒贩就能冲过边境线,彻底逃出执法范围。
突然,接连一阵连发枪响,节奏整齐,远比方才零散杂乱的枪声更让人头皮发紧。
敌方有援助?
这让人更绝望了!
“愣着干嘛,报点位,清场。”清冷的声音从耳麦响起的那刻,众人瞬间眼睛有光,是己方援助!
耳麦里此起彼伏传来上报敌人点位的声音,局势瞬间逆转。仅仅十分钟,这场胶着许久的对峙便尘埃落定。
结束后,有人兴奋的问道:“战友,报一下单位番号,隶属于哪支队伍?你简直是神兵天降,帮我们稳住了局面。回去之后,我们一定要为你报请战功!”
一声战友,让林微恍惚了一瞬,顿了顿才说道:“界碑那边躺着一位你们中国的英雄,麻烦诸位把他护送回家。”
一句“你们中国的英雄”刚出口,现场气氛骤然一紧,全员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带队的队长握紧枪,沉声问道:“为什么说他是我们的英雄?”
林微说道:“他牺牲在没有硝烟的缉毒战场,倒在无人知晓的土牢房里,是一个客死他国的同志。”
听完这番话,众人心里瞬间了然,倒下的大概率是潜伏在外的卧底同志。
大家依旧摸不透林微的来路,只能派代表缓步上前,其余人全程高度警惕,提防四周埋伏。
等到确认周遭没有危险,负责查看的人看清遗体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时,声音不由掺杂了一丝哽咽:“队长,身份暂时没法核实,可看伤势,恐怕生前遭到了残酷虐待。”
确认烈士遗体能够顺利带回,林微不再多言,转身准备消失在密林里。
林微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你是谁?”
“和你们一同对抗毒品的同路人。”话音消散在晚风里,丛林再无半点人影。
负责带队的队长压下满心疑虑。但想着,对方既然不肯吐露来历,那就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向上汇报。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护送烈士遗体返程,且自己的队伍伤亡惨重,不能再在此地耽搁,就吩咐队员们立刻着手处理后续事宜。
这时,众人小声聊了起来:
“万幸,咱们这次还能活着,刚才我都以为自己回不去了。”
“谁说不是呢。小张情况怎么样?”
“已经给他打过血清,但必须马上撤离。他中弹负伤后趴在草丛里不敢挪动,怕暴露位置,结果又被毒蛇咬了。”
有人捂着脸,疼得低声呻吟:“疼死我了,不知道被什么毒虫蛰了,整张脸都肿起来了。”
身边人叹了口气:“这片林子什么毒虫野物都有,让人防不胜防啊。”
队长面色凝重,立刻打断:“别聊了,抓紧时间。不少战友带着枪伤,雨林湿气重,一旦伤口感染恶化,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所有人不敢耽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
象龙国际,
陈昊倒了一杯酒递给吴海山,招呼他坐下,语气十分和气:“我看这两天达班的猜叔活动频繁,他接触到的人,都挺出人意料的。这事,你怎么看?”
吴海山坐直了些,笑着回话:“会长,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达班大小姐只是开空头支票。可我打听到,他们拿下园区地皮之后,三天之内就兑现了全部承诺。
就因为这件事,军方和当地部门都很看好达班,我觉得接下来他们只会越来越顺。”
陈昊喝了口酒,意有所指的说:“你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我跑前跑后打听了半天,也就只摸清了一半多。”
吴海山依旧笑着说道:“会长,你也清楚我和达班的猜叔本身就有些交情,这些是我直接打电话问来的消息。”
这话让陈昊有些不好接,他就继续喝着酒,没说话。
吴海山假装没看出陈昊的异样,接着往下说:“说实话,猜叔把晚辈教得真好。达班这位大小姐实在太出色了。她早年在三边坡就很优秀,谁也想不到出国八年,回来之后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陈昊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她八年前是怎么个优秀法?”
吴海山答道:“达班的大小姐四岁纵横赌场,就没输过。十一岁那年,在我的海山矿场宝石街,随手买下四块原石。已开的三块里面,两块是帝王绿,还有一块正阳绿。”
“而且就在同一天,她还捡到貘,把貘送给了乌卡玛哈大禅师。也正因为这件事,达班才和这位高僧搭上了线。你看,这位大小姐的运气简直没得说。”
陈昊越听心里越发沉重。林微此人既能赌钱,又能赌原石,现有的财力又完全有能力和他们一较高下。
更何况因貘结缘的大禅师,手握本地宗教势力。他心里清楚,达班不能再招惹了,可……他的二姐,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吴海山看似随口一提:“会长,我和猜叔聊天才知道,达班打算修建的不是小型医院,而是一座大型综合医院。”
“大型医院?”陈昊低声重复了一句,紧跟着发问,“他们手头的资金充足吗?”
吴海山回道:“对外宣称资金充裕。但内里我就不知道了。而且就算真的缺钱,凭林微的手段,想要聚拢钱财也轻而易举。比如,我打个比方,万一有人贸然去招惹达班,最后只能像我们一样,拿钱平息事端。”
陈昊深深地看了一眼吴海山,瞬间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深意。这番话无非是提醒他管好自己的二姐,要是再主动招惹达班,接下来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比上一次更加惨重。
陈昊笑着招呼道:“喝酒,新买来的好酒,你品鉴一番味道如何?”
然后吴海山也笑着品尝起来夸了几句,两人又聊起其他的话题了。
吴海山心里面很得劲,因为他感觉自己不再是简单的被呼来喝去,有一定分量了,没看见陈昊对自己都开始和颜悦色了。
……
临磨康河上游的吊脚小楼内。
陈洁约见了一伙水上亡命杀手。
这群人常年游走在边境河道,专接见不得光的买卖,来去全靠船只,行事隐秘,极少留下痕迹。
陈洁脸色阴沉:“你们真的能除掉林微?只要能干掉她,多少钱我都出!”
想接下这笔生意的杀手皱眉:“我看了一下资料,你想让我们动达班的人?这可不简单,对应的价格也不便宜。”
陈洁只要一想起儿子毛攀整日痛苦哀嚎,彻底垮掉形同废人,她的心就一阵阵绞痛,要钱是吧?她弟弟有的是钱!
陈洁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不管!你们不是号称谁都能杀吗?我要你们除掉她。不管你们开出什么价钱我都答应,你们必须把人给我解决掉。”
杀手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他手上有一份简单的资料,显示林微只是达班的大小姐,海外留学刚回来,其他信息相对干净。
为了稳妥,杀手开口:“我们得先评估任务风险,有结果了再联系你。”
陈洁立刻开口加码:“价钱我可以再往上提。不用评估,直接动手!”
见陈洁出手大方,杀手不由得动了心。他快速盘算了一遍利弊,如今达班早已不再做边水生意,和各路贩毒势力联系不算亲密,已经算不上有强硬的靠山。
他觉得只要不去直接对上猜叔,就不会惹出大麻烦,毕竟目标仅仅只是一位大小姐。权衡完得失,他最终应下了这笔买卖。
因此,陈洁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可看着陈洁离去的背影,杀手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莫名的不安,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他立刻把这次任务上报给组织头目。
头目看清刺杀目标的名字,当场勃然大怒:“你疯了?圈子里早就打过招呼,严禁对她动手,你平时都不关注消息吗?”
杀手连忙辩解:“老大,她不过就是达班的大小姐,我已经仔细权衡过利弊……”
头目厉声打断呵斥:“你耳朵聋了嘛?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不准动她!你是不是脑壳有包啊,我们虽然是亡命之徒,但挣的钱也要有命花啊。”
又说道:“我先把这件事上报上去,只求最后别把我们卷进去,你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接下任务的杀手满心委屈,在他看来,这桩买卖和以往的生意并没有任何区别。
头目看出了他心底的不服气,开口训斥:“干我们这一行,消息闭塞就是死路一条。不自我反省,反倒满心委屈,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滚!”
杀手乖乖退了出去,心里实在憋着疑惑,便转头去找自己最要好的同伴打听情况。
听完他的讲述,那人当场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竟然不知道,现在还好意思觉得自己委屈,怪老大?
打招呼的是国际K组织,而且是一个月之前打的招呼。老大为此还特意下禁令,不允许接单的新增人员,一个是达班大小姐林微,另一个是她的助理艾米。”
杀手弱弱的说道:“我刚休假回来……压根没看到通知。”
闻言,那人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骂道:“你这毛病真得好好改改,我们是杀手没错,但不是野人,暗网的信息都不关注,你真的是……”
未尽之语,让杀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接的哪里是一单生意,分明是一张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