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
林微刚走进去,便撞见月下仙人丹朱。
月下仙人丹朱见到她骤然神色紧张,连忙上前阻拦问道:“不知花神到访,所为何事?”
林微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月下仙人丹朱不死心,依旧上前挡路。
林微眸光一冷,随手一挥,强劲的仙力直接将月下仙人拍倒在地。
林微面带杀意地问道:“找死?”
月下仙人丹朱感受到林微的杀意,立刻摇头:“不、不是的,花神,我、我就是想跟你聊几句,对,聊几句!”
林微嘲讽地笑出声:“眼下正是当值的时候,你不待在姻缘府做事,还有时间在栖梧宫拦着我聊几句。你很闲啊?
我听说你办姻缘差事敷衍得很,干不了这份活有的是人顶替。还是说你压根不想做姻缘神,才天天在外闲逛?”
月下仙人丹朱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吭声,毕竟林微可是连他哥太微都弄死了的狠人,他不敢真激怒林微。
林微冷眼扫着他,语气冰冷:“姻缘之道我也懂几分。从前的你怎么做我不追究,但往后再让我撞见你懈怠职守,姻缘神这个位子,你就别想再坐了。”
“今日我不杀你,因为你也算是给我提个醒了。我得和水神说一声,之后的神职该是能者居之,而不是被废物占着。”
话音落下,殿内的旭凤闻声踏出,又快步去扶月下仙人。
看到林微,旭凤心里便知晓她是来带走荼姚的,扶稳月下仙人后,立刻开口求情:“花神,我母神尚且未醒,可否让她留在栖梧宫休养几日?”
林微全然不接他的话,根本没有理会旭凤的说情。身形瞬间一闪,径直入寝殿之中,抬手便将昏睡的荼姚直接收入空间,动作干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缓步走出寝殿。
追进来的旭凤见母亲已然被收走,心神大震,当即双腿一弯就要跪地求情。见状,林微仙力隔空一托,止住了他下跪的动作。
跪不下去的旭凤满眼恳切地拱手道:“我愿代母受过,恳请花神开恩!”
林微静静看着他片刻,才说:“旭凤,以后你想见荼姚一面,也不是不行。
只要协助水神打理好天界所有事务,立下实打实的功绩,我自会让你们再相见。”
旭凤满脸激动地抬头看向林微。
林微强调道:“记住,是有功,不是尽本分。”
旭凤语气急切又郑重:“我必定尽心辅佐水神打理天界诸事,只求花神信守承诺,容我日后再见我母神一面。”
林微边说边迈步离开:“只要你做到了,一切都好说。”
旭凤定定看着林微离去的背影,方才心头的慌乱化作一股韧劲。他双拳悄然攥紧,眼底燃着光,浑身蓄满了做事的劲头。
林微勾起了一抹笑,果然留着荼姚性命才是上策,既能让旭凤当打工的牛马,还能去拿捏廉晁,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太微确实是一个祸害,可他执掌天界万年,平日里伪装得宽厚有度,麾下依附他的仙官数不胜数。
如今太微身死,旧部人人惶恐不安。水神洛霖暂代天君一职,林微也不能把一堆乱摊子全丢给他处理。
有旭凤在,就能安抚住旧部,天界上下才能安稳运转,不至于生出大乱。
林微对润玉和旭凤的做法,属于一个猴一个栓法,毕竟两人的成长经历不一样呀。
给润玉送点小温暖,再画个大饼,润玉自己就会猛猛成长;而给旭凤直接在眼前钓根胡萝卜,旭凤就会吭哧吭哧干活。
直至林微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栖梧宫外,丹朱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抬手不停拍打胸口,喃喃自语:“太吓人了,实在太吓人了,她怎会这般杀伐凌厉。”
旭凤走上前将丹朱扶起,轻声开口:“叔父,多谢你待在留在这护我。只是我看这位花神应当是言出必行之人,你往后还是守在姻缘府认真做事,切莫再让她抓到懈怠职守的把柄。”
丹朱连忙像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点头,说话都带着几分发颤:“晓得晓得,我再也不敢偷懒闲逛了,我现在就回姻缘府值守。”
话音刚落,丹朱一刻也不敢多留,一溜烟快步跑出栖梧宫。
……
蛇山,
是廉晁隐居的地方,地处翼渺洲,整座山是他元神幻化而成。
此地压制所有仙法灵力,遍布毒灵蛇,寻常神仙飞不上去,只能徒步登山。
但林微不一般呀~
廉晁独自坐在石桌旁,闲散端着茶水慢饮,下一瞬,空气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晃。
林微身形骤然闪现,轻飘飘落座在他正对面的石凳上,动作从容又随意。
廉晁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刚入口的茶水直接一口喷了出来。因为他隐居蛇山后从未有人能无声无息近身,这是真的被林微吓到了。
廉晁瞳孔骤缩,又颤巍巍抬手指着林微,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是谁?!!”
林微不语,挥手把昏睡的荼姚从空间取出,随手一抛,稳稳丢向廉晁。
廉晁手比脑子快,在看见荼姚侧脸的那一刻,他下意识伸手将人紧紧抱入怀中。
待察觉荼姚昏睡不醒的虚弱状态时,廉晁周身瞬间翻涌出凛冽怒意。他抬眼死死盯着林微,满是戾气与紧张:“你对荼姚做了什么?”
林微抬手凝出一面澄澈水镜,镜面浮现在二人之间,将太微身死,荼姚被天罚落得如今这般模样的前因后果,一一完整回放给廉晁观看。
这可是仙神世界,不用小嘴叭叭的解释前因,直接提供视频证据不香嘛~
水镜光影消散,廉晁看着怀中的荼姚,心疼的一时失语。沉默许久,他看向林微,沉声问道:“说吧,你打算从我身上索取什么?”
林微神色淡然,说道:“我只要两样东西。其一,给我一缕玄穹之光;其二,你亲自传授润玉帝王权术。只要你应允这两件事,荼姚便可长居此地。”
廉晁觉得第一个条件很简单,一缕玄穹之光而已又不是很多,可……第二个条件,他微微蹙眉,疑惑问道:“你为何偏偏选中润玉,而非旭凤?”
林微应道:“关于这个问题,你去看看你弟弟太微在位时的所作所为,自然就明白了。”
“你昔日也曾身居太子之位,你一看便知如今的天界残局,到底是旭凤更适合继位,还是润玉更适合执掌天界?”
“当然,你若是有本事,能将旭凤教导成称职的继承人,我也可以接受。”
廉晁闻言满眼诧异,不由问道:“此事关乎天君之位,你竟说得这般随意?”
林微说道:“我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天君继承人,并不偏向他们任何一人。”
闻言,廉晁沉默了。
他原以为林微偏心润玉,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想借着这点偏爱试着多谈些条件。
可林微根本不偏向润玉。
廉晁觉得,自己手里明明握着一点点筹码,却找不到半点谈判的机会,连该怎么开口讨价还价都不知道,心里的算计全都落了空。
林微看着廉晁愣住吃瘪的模样,心里暗自偷笑。说白了廉晁只是个恋爱脑,一辈子被情爱和亲情绑住手脚。但他当年能坐上太子之位,就不是傻的。
没看见廉晁知道太微之死与荼姚受罚后,没有发疯的嗷嗷叫,只是迅速调整状态和林微谈判吗?说明他也是一个狠人呐!
与这样的人交谈,林微自然要做到话说得滴水不漏。这样,谈判才不会给对方留下半分拿捏自己的余地。
林微站起身看向廉晁,笑着说道:
“一千年内,你要是教不出能坐稳天界的合格继承人,荼姚就去死。”
“若是你办成了,我只会对外宣布她身死,只是从此不能再出蛇山。”
“廉晁,关于此交易,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听明白了吗?”
廉晁沉声开口:“好,我答应你,定会培养出一位合格的天界继承人。”
林微听到这模棱两可的话,却半点不在意。廉晁久居蛇山,长久未涉足天界朝堂,心里觉得旭凤尚有继位可能也情有可原。
等他亲自去天界了解一番,时间又紧迫,自然不会再抱有这般想法。
见目的已然达成,林微不再多留,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