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没急着接话,站起身来,身体前倾,距离她近了些。绿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色泽,视线从她的眼睛一路滑到微敞的领口,又慢条斯理地收回。
“老板今天在内阁受惊吓了。”天衍声音放得很轻,尾音拖长,“我们做下属的,总得安慰安慰。”
“安慰?”姜梨烬笑了一声,“怎么安慰?”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天阙动了。
他越过沙发,直接俯身凑近。白发垂落,擦过姜梨烬的脸颊,带着沐浴露香气。他没说话,红瞳直勾勾盯着她,手指扣住她的下巴,目光直白的盯着她的唇。
天衍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伸手攥住天阙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手扯开。
“懂不懂规矩?”天衍语气发沉,转头看向姜梨烬时又换上了那副笑脸,“老板,他太粗鲁了,别理他。”
天阙反手挣脱,周身的威压已经压向天衍:“滚开。”
“该滚的是你。”天衍挡在前面。
姜梨烬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自己面前掐架,被气笑了。
“要打出去打,吵死了。”
两人动作齐齐停住。
天衍顺势抓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不打。我们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伺候老板。”
这个词用得极其暧昧。
天阙没反驳,从另一侧贴过来。他一向不爱废话,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吻和他人一样,冷硬,直接,力道不容拒绝。唇瓣相贴,他甚至报复性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姜梨烬吃痛,正要推开他,天衍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你弄疼她了。”天衍冷冷丢下一句,强行挤开天阙,趁姜梨烬喘息的空档,覆上了她的唇。
相比天阙的横冲直撞,天衍的吻要狡猾得多。他一点点撬开她的防线,极尽挑逗,把拉扯感做到了极致。
天阙站在旁边,红瞳里的情绪翻涌。他伸手捏住天衍的后颈,强行把人拉开,自己重新压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较着劲,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姜梨烬被他们弄得有些缺氧,推开这个,那个又凑过来。两张一样的脸,截然不同的气息,交替剥夺她的呼吸。
直到她胸口起伏,两只手同时抬起覆上两边嘴。
“行了。”她喘着气,“适可而止。”
天衍舔了舔唇角,笑得活脱脱一只偷腥的狐狸:“老板满意就好。”
天阙没出声,只是盯着她泛红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出去。”姜梨烬指着门。
两人见好就收,一前一后退了出去。关门前,天衍还不忘留下一句:“晚安,老板。”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姜梨烬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暗骂了一句。
……
隔天上午。
两辆重型悬浮车一前一后,停在帝国雌性保护中心大楼外。
车门开启,雷恩带着神盾小队率先下车。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联邦精锐,连个眼神都没给门口的保安,迅速散开。全副武装的S、A级雄性往那一站,保护中心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警卫连个屁都不敢放,全缩在角落里装鹌鹑。
姜梨烬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风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她踩着军靴走下车,天衍和天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苏寒在几楼?”姜梨烬随口问。
“十三楼,客服主管办公室。”天衍翻了翻光脑里的定位,绿瞳微眯,“不过她现在不在办公室,在会议室。看监控的动静,好像遇到点麻烦……”
姜梨烬脚步没停,径直走进大厅:“去看看。”
十三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还没走近,里面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苏寒,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也敢越过我直接向内阁递交拨款申请?!”
说话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雄性,胸前挂着副主任的牌子。他正把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的砸在苏寒身上。
纸张散落一地,边缘划过苏寒的侧脸,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痕。
苏寒站在原地,没躲。她穿着洗的发白的职业套装,脊背挺的笔直。
“李副主任,那笔款项是用于滞留雌性基因病治疗的专项资金。您压了三个月不批,我只能按流程上报。”苏寒声音很稳,没有半点惧意,只有公事公办的强硬。
“流程?老子在这里就是流程!”李副主任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往苏寒脸上扇,“真以为自己当个主管就飞上枝头了?你那个病鬼弟弟还在中央医院吊着命吧?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停了他的药!”
苏寒眼神一凛,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她咬紧牙关,心里恨不得把这头肥猪剁碎了喂狗。
就在那个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李副主任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他转过头,正对上天阙那双没有温度的红瞳。
姜梨烬慢悠悠的走进来,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李副主任那张肥肉乱颤的脸上。
“好大的官威啊。”姜梨烬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偏头看向天衍,“这头猪是谁?”
李副主任刚想发作,但视线触及姜梨烬那张在星网上已经传遍了的脸,双腿瞬间软了。
“摄、摄政王殿下……”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姜梨烬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她走到苏寒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没伤着吧?”
苏寒摇了摇头:“没有。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作为姜梨烬的专属客服,苏寒对姜梨烬的了解不少,但她实在不明白这会应该已经自顾不暇的摄政亲王怎么会来这里。
“来找你。”姜梨烬指了指地上的李副主任,“天阙,把这头猪扔出去。查查他贪了多少,连着他背后的人一起送进监察局。”
天阙上前,单手拎起李副主任的后领,直接把人拖了出去。凄厉的求饶声在走廊里回荡,很快就被神盾小队的人堵住嘴,彻底消失不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姜梨烬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苏寒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背脊依旧挺直,目光毫不避讳的迎上姜梨烬的视线。
这脾气,姜梨烬很喜欢。
“昨天内阁空了三个位置,这事你应该听说了。”姜梨烬开门见山,“财务大臣、内务总管、还有个闲职。这三个位置的实权,我打算全部捏在自己手里。”
苏寒微微皱眉。这是帝国高层的权力洗牌,她一个底层主管,听这些做什么?
“但我缺个干活的人。”姜梨烬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个能帮我打理这三个部门,把那些烂账理清,并且只听我话的专属秘书。”
她看着苏寒,语气笃定:“你来干。”
苏寒愣住了。
哪怕她再怎么镇定,此刻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机会砸的有些发懵。那可是帝国最核心的权力部门,油水大的能淹死人,同样水也深的能淹死人。让她一个没有家族背景、连贵族头衔都没有的平民去管?
“殿下,您在开玩笑吗?”苏寒冷静下来,直击要害,“我没有背景,也没有人脉。就算您把我推到那个位置,达伦亲王和那些老牌贵族也会把我生吞活剥了。这不仅是个苦差事,更是个送命的差事。”
姜梨烬笑了。
这女人果然聪明,一眼就看穿了本质,没有被权力的幻象冲昏头脑。
“没人脉,我给你人脉。没背景,我姜梨烬就是你的背景。”姜梨烬语气随意,却透着绝对的狂妄。
苏寒沉默了。
姜梨烬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心里盘算着筹码。她知道苏寒最在意什么。一个患有基因缺陷病的弟弟,高昂的医药费,这是苏寒唯一的软肋。
她原本打算,如果苏寒犹豫,就把喀戎搬出来。中央医院院长的亲口承诺,足够摆平她弟弟的所有治疗问题。不仅能治病,还能提供帝国最顶级的基因修复药剂。钱也不是问题。
姜梨烬刚要开口提喀戎的名字。
“啪。”
苏寒抬起手,将胸前那块代表客服身份的铭牌扯了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承蒙厚爱。”苏寒看着姜梨烬,声音平稳,“明天的会议,我需要准备哪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