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原蓝星遗址的中心区域。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片巨大的花海。大片大片的星徽花在微风中摇曳，花瓣边缘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像是星星碎裂后洒落的余晖。
花海深处传来窸窣的声响。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撅着屁股，拿着小铲子在泥土里扒拉。
防护服上全是泥巴，两人还时不时地因为土壤采样点位吵两句嘴。
姜梨烬停下脚步，眯了眯眼。
“……那俩怎么那么眼熟？”
喀戎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两人的脸，抬手揉了揉眉心。
“父亲，叔父。”喀戎开口，语气里透着少见的无奈。
赛斯和赛恩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
“哎哟！阿烬！喀戎！”赛斯扔下铲子，在裤腿上胡乱擦了两下手，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的泥巴跟胡子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赛恩紧随其后，手里还宝贝似地捧着一个装满土壤样本的透明容器，跑起来小心翼翼。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姜梨烬问。
“搞研究啊！”赛斯一拍巴掌，眼睛放光得像发现了新元素。他指着脚下这片被花覆盖的大地，声音拔高了八度，“阿烬，你知不知道这颗星球干了件什么事？”
姜梨烬挑了挑眉：“它干了什么？”
赛恩把容器举到姜梨烬面前，激动得白胡子一抖一抖：“我们提取了这里一万个坐标点的土壤和水质样本，每一个都反复测试了三遍以上！”
“结论是——”
赛斯深吸一口气：“蓝星的土壤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彻底净化？”姜梨烬微微皱眉。
“不是降低含量、不是控制范围。”赛恩接过话头，声音都打颤了，“是完完全全、干干净净！蓝星本身就具备自我净化的能力。你上次在废墟释放的那股力量，把它重新激活了！”
赛斯连连点头，补充道：“说白了，蓝星这颗星球自己就是一台净化器！一旦被激活，它就开始自己运转，不需要你再持续输出任何力量。这里将成为全星际唯一一个没有精神力污染的纯净之地！”
赛恩把容器放下，双手比划着，越说越兴奋：“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这片土地在完成净化后，产生了一种独特的精神力共振场！只要在归墟生活，兽人的精神力暴动概率会降低到接近于零！”
“……零？”巴尔这次也抬起了头，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零！”赛斯在空中用力画了个圈，“这片土地本身就是最好的天然安抚剂！它不需要任何外力维持，只要蓝星的地核没有熄灭，这种净化效果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姜梨烬沉默了。
她靠在车身上，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浩瀚的星徽花海，花瓣上细碎的微光在风中明灭不定。
当初在废墟里全力释放净化力，也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孤注一掷。
没想到阴差阳错之间，唤醒了这颗星球本身就深埋在地脉里的东西。
也是了，她的家乡，怎么会只是一颗低等落后的星球？
她嘴角勾了勾。
喀戎看了一眼两位激动得手舞足蹈的长辈，轻声说：“看来，科学院以后得把精神力研究分部迁到归墟了。”
赛斯一拍大腿：“这不是废话嘛！审批文件我都写好了！”
他说着，真的从兜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审批文件，上面沾着泥巴和不明液体，但盖章的位置已经提前画好了红圈。
姜梨烬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惨不忍睹的文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研究可以。我同意科学院在归墟设立分部。”
赛斯和赛恩同时眼睛放光，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但是——”
两个已经快跳起来的老头瞬间定住了。
“消息封锁。”她看着赛斯的眼睛，目光沉稳，“关于蓝星所有的研究数据，一个字都不准外泄。知道内情的人，我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赛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喀戎已经先一步接上了话：“星际刚经历完虫族战争，各方势力还在暗中角力。如果蓝星能够消除精神力暴动的消息泄露出去——”
“不用说了，我明白。”赛斯收敛了脸上狂热的表情，“所有兽人都会拼了命想往这里涌，到时候各方博弈、资源争夺……归墟会成为新的火药桶。”
“比那更糟。”姜梨烬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花海，落在远处那些平静生活着的遗民身上，“那些刚安定下来的蓝星人，好不容易有了家。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她转过身，看向天衍。
“从今天起，任何人进入归墟，都要经过严格审查和申请。身份不明的、目的可疑的，一律挡在外面。”
天衍嘴角一勾，绿眸里闪过精光：“这活儿，我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