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原来吃饭的桌子不够大,坐不下八个人,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刚认识的第一年,在江家吃过饭后,宋莹就想着要回请。
林武峰便又去弄了张折叠桌,用的时候两张拼在一起,就变成了大长桌,不用的时候收起来也不占地方。
不管在哪家聚餐,大家都是一起帮忙准备的,也没有只让女同志动手的道理。
连两个小的,也会主动要求分配任务。
像今天,他们领到的活就是掐豆角。
把新鲜的长豇豆,去头去尾,掐成一小段。
虽然说这样和直接切好像没差别,但两家人一致认为掐的更好吃。
各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林栋哲先是都翻了一遍,将有虫的都挑了出来自己掐,才将没虫的递给江安沅。
长豇豆易长虫,而且藏的深,这大概也是有人喜欢吃手掐断的豇豆的一大原因吧。
毕竟也不是谁都想在吃素菜的时候,突然补充一点高蛋白。
“沅沅,那种蝴蝶结发圈还有吗?”
突然,庄筱婷推开门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钱。
又来生意了,还以为要等开学才能再开张呢。
江安沅起身,笑着热情回道:“有啊,橙底白色波点的筱婷你要吗?
这是新品哦,别的同学都还没有。
我记得你好像有条橙红色的裙子对吧,用这个颜色的发圈扎马尾应该会很搭的,肯定适合你。”
庄筱婷想了想,有些犹豫不决,“好像是挺搭的,但我本来打算买粉色的,橙色的话……”
班上好多女生都买的粉色,她也想要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舍得。
这回她考上了一中,爸爸奖励了她一块钱。
原本想存着,但看到江安沅来,还是没忍住想问问。
“粉色都快卖完了吧,好像就剩一两个了,庄筱婷你问的可真是时候,再晚应该就没了。”林栋哲一遍摘着豆角,一边不经意开口道。
江安沅附和点点头,又道:“一个发圈本来是三毛,不过如果筱婷你想要的话,两个就凑个整,五毛好了。
我再送你一个发卡,就是我辫子上这种。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也考进一中呢,我们又是同学了。
以后你再来我这买东西,也算是老客户,我多给你点优惠。”
庄筱婷顺着她的话,往她的辫子上看去。
江安沅穿着奶奶昨天刚给她做好的绿裙子。
头发是妈妈给给她扎的,两条搭在肩上的辫子,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朴实的压紧的粗辫子,而是有些松散,很饱满的那种。
辫子尾部,用黑色头绳绑紧后,又夹了个很浅淡的绿色蝴蝶结布艺发卡,配上这条裙子,说不出的好看、时髦。
庄筱婷狠狠心动了,怎么算怎么划算,掏出那张刚到手没多久的一元钱递给了她。
眼见江安沅刚接过钱,林栋哲也不用她开口,就扔下手里的豇豆,一溜烟跑了出去。
“筱婷你坐这等一会儿,栋哲哥哥去我家拿头绳了,我去给你找钱。”
江安沅将自己坐的凳子挪到她边上,转身进了林栋哲房间,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里头用硬纸片隔开,钱都按币值分门别类放好了。
江安沅换了张五毛的纸币,又将盒子放回原处。
“给筱婷,这是找你的钱,你收好别掉了。”
“嗯。”庄筱婷将钱放进兜里,眼睛止不住地朝门口望去。
很快林栋哲就跑了回来。
两个发圈和发卡不是直接拿在手上的,而是用报纸四四方方包好,再用一根细麻绳绑着,还打了个蝴蝶结。
报纸用的是江爷爷从学校拿回来的《中国日报》和《北京周刊》,这两个都是英文刊,他们看完后就会拿来打包。
英文报纸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大家又不认识上头的字,乍一看,还觉得挺洋气。
这时候还没有哪里都是的塑料袋,最常见的打包方式之一就是用纸包好后拿麻绳一捆。
他们用的麻绳就是两家平时买东西时送的,总觉得有用,没舍得扔,这下也是派上用场了。
用江安沅的话来说,就是不花钱,还能有仪式感。
江安沅双手递给庄筱婷,“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庄筱婷小心放在凳子上,扯开蝴蝶结和报纸,“好漂亮。”
她没忍住,每个都摸了摸。
又红着脸,有些不好意道:“沅沅,我介绍人来你这买发圈,能再换一个这种绿色的发卡吗?”
她想凑一对。
“当然。”
江安沅刚在学校卖小饰品的时候,因为没办法广而告之,只能私下偷偷卖,她就发现大部分时候只能卖给自己班上的人,根本卖不了几个。
后来她就想了个法子,只要有人拉来新顾客到她这买了东西,就可以免费得到一个原本售价一毛的小发卡或者头绳。
你拉我,我拉她,这样一来,就突破了班级、年级,甚至是学校的限制。
还有其他学校的,很有生意头脑的女生想来她这进货,自己二次销售。
比如吴姗姗,因为家里的阻止,她去了中专。
中专的姑娘们年龄正是青春期爱俏的时候,手里攒的零花钱也更多,自然更有消费力。
每回出了新品,吴姗姗都会从她这拿很多货。
比起自己一个一个卖,江安沅更乐得做这种“大单”,她们要的越多,给的折扣也会越大。
庄筱婷当即用上了那个粉色的发圈,欢欢喜喜地去找巷子里的同龄的姑娘们玩去了。
“耶。”
眼见人离开,江安沅和林栋哲对视一眼,双手击了个掌。
江文林见状笑着调侃道:“这么厉害,又做成一笔生意了?”
“对呀对呀。”江安沅豪爽地大手一挥,当即表示要请大家喝冷饮。
“爸爸,老城区那开了家冷饮店,你能带我和栋哲哥哥去买吗?”
见江文林应下,林栋哲冲进房间抱着两个双层饭盒跑了出来。
“江叔叔,骑我的新车载我们去吧。”
江安沅又坐上了自行车前杠。
路上行人不多,江文林骑得很快。
林栋哲一手拎一个饭盒,“艺高人胆大”地双手展开欢呼。
江安沅靠在爸爸怀里,听到他的叫声,也忍不住傻乐。
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仿佛什么烦恼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