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之心底空落落的，像是个缺失了一块似的。
以前他并没有察觉到对林念汐的感情，而现在他意识到林念汐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会让他变得精神内耗，痛苦。
他意识到林念汐对他的影响远远要比他想的更大。
如果当初好好珍惜她就好了。
陆言之眼底满是不甘。
……
京市，城西拘留所。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向两侧拉开。
林雪薇缩着肩膀走了出来。深秋的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她和几个涉嫌盗诈的女人关在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睡的是硬板床，吃的是白菜清汤。没有护肤品，没有名牌衣服，每天还要被强迫背诵拘留所规定。
她引以为傲的白富美光环，被这十天的铁窗生活碾得粉碎。
阳光刺眼。林雪薇抬手挡了挡眼睛，视线在路边扫了一圈。
空荡荡的。
没有林建成的奔驰，没有赵芸的身影。
林雪薇咬着牙，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怨毒。她摸出临走时管教交还给她的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五。她顾不上其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南林家别墅。
四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外。林雪薇踩着高跟鞋，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怒气冲冲地推开林家别墅的雕花大门。
“爸！妈！”
林雪薇把手里的名牌包重重砸在玄关的柜子上，声音尖锐破音：“你们死哪去了？！我在里面待了整整十天！十天！你们为什么不找律师救我？为什么不拿钱把我保释出来！”
客厅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几天没倒的垃圾酸臭气。
林雪薇愣住了。
原本摆放着古董花瓶的博古架空了。墙上的名家字画没了。连客厅中央那套价值百万的真皮沙发，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救你？”
一道沙哑颓废的声音从角落的单人沙发里传来。
林建成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他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指间夹着一根燃到尽头的烟。哪还有半点昔日林总的威风。
赵芸坐在地毯上，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正对着一堆催债单据抹眼泪。
“妈，家里进贼了？”林雪薇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走过去。
“进什么贼。”赵芸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女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雪薇啊，咱们家完了！破产了！”
“什么？！”林雪薇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完了。”林建成把烟头狠狠碾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发着抖，“银行抽贷，供应商联合起诉申请财产保全，公司账户被全面冻结。短短几天，资金链彻底断了。法院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林建成指着四周空荡荡的墙壁：“能卖的古董字画，我都拿去抵债了。可那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填！”
林雪薇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毯上。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拼命摇头，“我们林家不是刚拿到城南那个项目吗？怎么会突然破产？我不信！”
“都是因为林念汐那个小贱人！”
赵芸猛地攥紧手里的单据，五官因为怨恨而扭曲变形，“是她找的那个野男人干的！那个男人一句话，就掐断了我们所有的活路！他不仅把你送进局子，还把我们林家逼上了绝路！”
林雪薇瞳孔骤缩。
林念汐。
那个从小被她踩在脚底下，穿她不要的旧衣服，吃剩饭的穷酸孤女。
那个连学费都要自己打三份工去赚的贱人！
“不……不可能。”林雪薇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她凭什么？她那个老男人不过就是个有点钱的暴发户，怎么可能几天就搞垮我们林家？”
“你懂个屁！”林建成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声在客厅里回荡。
“能让京市所有银行同时抽贷，能让城南的合作方连夜撤资。这种手段，这种能量，根本不是普通的暴发户！”林建成双眼猩红，透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建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重新瘫坐回去，双手捂住脸。
“法院的传票已经下来了。这套别墅，明天就要被强制查封拍卖。我们……马上就要流落街头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雪薇的最后一根稻草。
流落街头。
她林雪薇，京华大学公认的白富美，从此要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她要背着破产千金的名头，去租那种几十平米的破旧出租屋，去吃路边摊？
而林念汐，却能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坐着限量版迈巴赫，被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捧在手心里当少奶奶？
凭什么！
这巨大的落差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林雪薇的心脏。极度的不甘和恐惧，让她原本崩溃的理智，生出了一股疯狂的恶念。
“不行！我绝不过那种穷日子！”
林雪薇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阴毒的冷光。她死死盯着林建成和赵芸，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狠劲。
“爸，妈。林念汐那个小贱人不是攀上高枝了吗？她不是有钱吗？我们就让她把钱吐出来！”
林建成苦笑：“怎么吐？那个男人手段那么狠，我们连他面都见不到，拿什么跟他斗？”
“我们斗不过那个男人，但我们可以捏住林念汐的软肋！”
林雪薇冷笑一声，五官显得有些狰狞，“你们忘了？那个小贱人这辈子最在乎的是谁？”
赵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老不死的？”
“对！”林雪薇咬牙切齿，“林念汐从小就跟那个老不死的相依为命。为了那个老不死的手术费，她连命都能豁出去。只要老不死的在我们手里，林念汐还不得乖乖听我们摆布？”
林建成浑身一震。
老太太。他的亲妈。
前阵子老太太重病，他一分钱没出，直接把林念汐卖给了那个姓王的暴发户。后来王老板进去了，老太太也被林念汐转走，安置在了一家高级私人疗养院里。
“可是……”林建成有些迟疑，“那家疗养院安保很严，我们根本进不去。而且，你奶奶现在恨透了我，她怎么可能听我的？”
“爸，你是不是傻？”林雪薇凑过去，“她是恨你，可你毕竟是她亲儿子！血浓于水，老太婆心肠最软。只要你拉下脸，多说几句好话，卖卖惨，她能狠得下心不管你？”
林雪薇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后天，不就是那个老不死的七十岁大寿吗？”
林建成猛地抬起头。
“我们就借着给她过寿的名义，把她骗出来。”林雪薇冷冷地勾起唇角，“只要她踏进这个家门，什么时候放她走，就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我们直接给林念汐打电话，要一千万……不，要五千万！只要钱到账，我们立刻买机票出国，那个男人再有本事，手也伸不到国外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