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学论坛上的舆论风暴,以一种失控的态势向全网蔓延。
#林念汐滚出京华大学#、#捞女出轨霍氏总裁#等词条,连续几天挂在热搜尾巴上。哪怕没有买流量,这种“女大学生攀附顶级权贵”的狗血戏码,也足够挑动大众的神经。
校方顶不住压力,辅导员王老师给林念汐打了好几个电话,暗示她尽快平息舆论,否则学校只能按规章制度发通报。
林念汐稳如泰山,只回了一句:“让法务部去对接,我不接受任何私下调解。”
她没空搭理网上的跳梁小丑。
她要等她的店做起来了,再澄清这件事。
南锣鼓巷,四合院。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院子里就传出章崇山中气十足的怒吼。
“错!冷光偏蓝,折射率不对!这是坦桑石,不是蓝宝石!”
章崇山干瘪的手指抓起一块原石,重重拍在石桌上。
林念汐站在桌前,眼睛上蒙着一条黑布。她白皙的双手在桌面上摸索,指腹划过一块块粗糙的原石皮壳。
“看石头,不能只用眼睛!”章崇山手里拿着戒尺,敲打着桌面,“要用手去感受它的温度、密度,感受它的骨相!翡翠的晶体排列,红蓝宝的生长纹理,都是有呼吸的!”
林念汐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石头,在掌心掂了掂重量,又用指甲轻轻刮过皮壳表面。
“密度3.32左右。”林念汐声音清脆笃定,“皮壳有沙粒感,脱沙处触感冰凉。这是莫西沙场口的翡翠原石,里面有棉。”
章崇山动作一顿,扯下她眼睛上的黑布。
老头子盯着那块石头,眼底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狂喜,表面上却依然板着脸,冷哼一声:“勉强算你及格。今天摸完这三百块料子,挑出里面带裂的,挑错一块,绕着院子跑十圈!”
“是,师父。”林念汐乖巧点头,转身继续埋头苦干。
一连一周,林念汐每天在四合院里泡十个小时。
她原本娇嫩的双手,指腹被原石粗糙的皮壳磨出了细小的血丝。但她进步的速度,让章崇山这个泰斗级人物都感到心惊肉跳。
天才的色感,加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林念汐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珠宝鉴定与设计的顶级知识。
下午三点,四合院的门环被叩响。
徐老提着两盒极品普洱,满脸堆笑地走进来。
“老章,忙着呢?”徐老自来熟地在石桌旁坐下,目光四处踅摸,最后落在一旁正在画图的林念汐身上。
徐老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这就是你那个关门弟子?”
章崇山警惕地挡住他的视线:“干什么?别打我徒弟的主意!”
“哎呀,老章,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徐老搓了搓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受乔澜女士所托。乔女士下个月要走戛纳电影节的红毯,缺一套压轴的珠宝。她看上了你徒弟的设计风格,想请她出山。”
林念汐握着数位笔的手微微一顿。
乔澜?
婆婆?
“不接。”章崇山一口回绝,“我徒弟还在打基础,没空伺候那些大明星。”
“一千万!”徐老直接比了一根手指,“只要设计图!原石和制作全由我们负责。老章,乔女士可是极有诚意的。”
一千万的设计费。
放眼整个国内珠宝圈,这也是顶流设计师才能拿到的天价。
章崇山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林念汐:“丫头,你自己说。”
林念汐抬起头,乌黑的杏眸里闪过一抹狡黠。
她放下笔,语气平静:“接。为什么不接?”
送上门的钱,还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婆婆的钱,不赚白不赚。
傍晚,半山庄园。
劳斯莱斯幻影驶入车库。霍京墨推开车门,迈着长腿走进别墅。
男人穿着深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扯松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结束跨国会议的疲惫。
刚走到二楼书房门口,一道娇软的身影就扑进了他怀里。
“老公,你回来啦!”
林念汐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居家服,手里还端着一小块吃了一半的蓝莓巧克力蛋糕。
霍京墨顺势接住她,大掌熟练地托住她挺翘的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女孩胸前那两团傲人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蹭着。霍京墨喉结滚了滚,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他抱着她走进书房,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椅上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今天在四合院学得怎么样?”霍京墨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自然地擦去她嘴角的巧克力碎屑。
“师父夸我了!”林念汐眉眼弯弯,像只求表扬的猫,“而且,我还接了个大单子!”
霍京墨挑眉:“N.X还没注册完,就有生意上门了?”
“不是N.X的,是乔阿姨的。”林念汐咬着勺子,眼睛亮晶晶的,“她让徐老来找我,开价一千万,让我给她设计一套戛纳红毯的珠宝。”
霍京墨动作一顿。
深邃的墨眸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嘲弄。
他那个母亲,一边在网上高调护短,一边又在现实里对儿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现在居然挥舞着钞票去挖儿媳妇的马甲。
“想接就接。”霍京墨大掌掐住她的细腰,语气里满是爹系的纵容,“霍太太凭本事赚的钱,不赚白不赚。就当是她提前给你的零花钱。”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念汐开心地点头。
霍京墨视线下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女孩原本白皙娇嫩的指腹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痕,有几处甚至磨破了皮。
男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章崇山那个老东西,就是这么教徒弟的?”霍京墨嗓音沉厉,眼底翻涌着戾气。
林念汐吓了一跳,赶紧反握住他的手,软声哄道:“老公,你别怪师父。是我自己要摸原石的。师父说,不亲自感受石头的纹理,就画不出有灵魂的设计图。”
她把脸埋进他宽阔的颈窝,撒娇地蹭了蹭:“一点都不疼,真的。”
霍京墨胸膛微微起伏。
他拉开抽屉,拿出医药箱。
男人冷着脸,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破皮的指腹上。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生怕弄疼了她。
“霍太太这双手,是用来画图和数钱的。”霍京墨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明天我让陈铭送一批打磨好的半成品过去,不许再摸那些粗糙的毛石。”
林念汐看着男人专注冷峻的侧脸,心口热得发烫。
她凑过去,重重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老公最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念汐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
徐老把乔澜的红毯礼服照片,以及她本人对珠宝的诉求发了过来。
乔澜的要求很高:“要压得住场子,要展现岁月的沉淀,但不能老气。最重要的是,要有一种涅槃重生的生命力。”
林念汐坐在环球中心顶层的工作室里,看着这些要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涅槃重生。
乔澜确实是从那段黑暗的婚姻里重生了,但她留给霍京墨的,却是一辈子的阴影。
林念汐拿起数位笔。
她没有选用常规的红宝石或钻石,而是大胆地选用了缅甸矿山那块盲切出来的“五千万天空蓝”翡翠作为主石。
幽蓝深邃的翡翠,代表着压抑与沉寂。
而在主石周围,她设计了极其尖锐、如同荆棘般的铂金镶嵌,并在荆棘的顶端,点缀了极其微小的鸽血红宝石。
像是在绝境中刺破黑暗的鲜血,又像是荆棘鸟泣血的悲歌。
这套设计,她命名为《囚鸟》。
三天后,初稿完成。
林念汐将设计图打包,直接发给了徐老。
与此同时,京郊别墅。
乔澜靠在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平板电脑上,京华大学论坛的帖子已经被搬运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林念汐这小贱人,真是丢尽了霍家的脸!”乔澜把平板重重地摔在茶几上,胸口剧烈起伏。
这几天,她每次出门参加名媛聚会,都能感觉到那些贵妇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所有人都在看霍家的笑话,看她这个影后的笑话。
“我就说,那种没背景、没教养的野丫头,根本配不上京墨!”乔澜咬牙切齿,“就算我发了澄清微博又怎么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要是自己检点,怎么会惹出这种脏水!”
站在一旁的管家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乔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老发来一条微信:【乔女士,章老那位关门弟子的初稿发过来了。您过目。】
乔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点开文件。
当《囚鸟》的设计图跃入眼帘的瞬间,乔澜的呼吸猛地一滞。
幽蓝的翡翠,尖锐的荆棘,泣血的红宝石。
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张力,仿佛一把利刃,直接刺穿了屏幕,扎进她的眼球。
这不仅仅是一套珠宝,这分明是在诉说她那段被困在霍家、生不如死的岁月!
“天才……真的是天才……”乔澜喃喃自语,眼底的愤怒瞬间被极度的惊艳所取代。
她激动地拨通了徐老的电话。
“徐老,这套设计我太满意了!一千万,立刻打到她的账户上!”乔澜声音发颤,“另外,你帮我安排一下。下周五晚上,我在京城饭店举办一场私人晚宴,请务必邀请这位天才设计师出席。我要亲自见见她!”
电话那头,徐老连连答应。
乔澜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的《囚鸟》,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这才是真正有底蕴、有才华的女人。”乔澜叹了口气,“这世界上优秀的女人那么多,京墨怎么会看上那个只有美貌一无所有的小先花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