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在水流下透着莹润的光泽。
“很多珠宝品牌，自己没有矿山，也没有加工厂。”林念汐语速平稳，吐字清晰，“他们从我们这种源头工厂拿货，一件成本一万的手镯，贴上他们的品牌标签，放进商场专柜，转手就能卖到五万、十万。”
她抬起头，直视镜头。
“这就是品牌溢价。也是中间商赚的差价。”
“但在N.X，没有中间商。”林念汐拿起旁边另一只已经抛光好的成品手镯，套在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展示，“从霍氏的矿山开采，到原石切割，再到打磨抛光，整条产业链都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只高冰种满绿手镯，市面价至少六万起步。”
林念汐伸出两根手指。
“N.X开业价，两万。”
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弹幕疯狂刷新。
【两万？！林老板你别骗我，我懂行，这成色去专柜没八万拿不下来！】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才是真正的源头直供！】
【贴牌货滚出珠宝圈！N.X才是业界良心！】
【别废话了！上链接！我现在就要买！】
【给我留一只！我妈马上过生日，这手镯送她绝对有面子！】
观众的购买欲达到顶峰。
林念汐看着满屏的“上链接”，神色从容。
“今天不上链接。”林念汐语气果断，“手镯还在打磨，我们要保证每一只出厂的成品都达到最高标准。下周一上午十点，N.X品牌正式开业。所有中端产品和千元福利款，会在官方小程序同步上线。”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首批高冰种手镯只有五百只。先到先得。”
绝对的坦诚加上适度的饥饿营销。
这番操作下来，直播间观众的热情被彻底激发。
林念汐带着镜头继续往里走。
“看完玉石，我们来看看金工。”
镜头对准几位戴着放大镜的老工匠。
“这是我们的镶嵌车间。”林念汐压低声音，不打扰工匠工作，“市面上很多快消珠宝，采用机器倒模批量生产。爪位粗糙，容易掉石。”
她走到江老身边。江老正在处理一枚蓝宝石戒指的戒托。
“N.X的所有镶嵌，全部采用纯手工微镶工艺。”林念汐将镜头拉近，“大家看江老的手法。每一个镶爪都在显微镜下打磨，确保完美贴合主石边缘。这种工艺，人工成本极高，但能最大程度展现宝石的火彩。”
弹幕纷纷感叹老工匠的手艺。
林念汐继续说：“我们把成本花在真材实料和顶级工艺上，而不是花在铺天盖地的广告营销和高昂的专柜租金上。这才是真正的把钱花在刀刃上。”
霍氏财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霍京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林念汐的直播画面。
男人深邃的目光锁在屏幕里那个自信从容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背带裤，没有华丽的珠宝点缀，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陈铭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表。
“霍总，太太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百万，登顶全网热度榜第一。”陈铭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乔女士那条微博的引流效果极好。N.X的官方小程序注册人数，在短短十分钟内增加了三十万。”
霍京墨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她做得很出色。”霍京墨嗓音低沉。
他拿起旁边的私人手机，点开直播平台。
【用户‘H’送出嘉年华x100】
礼物特效瞬间覆盖直播间屏幕。
满屏的特效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弹幕再次炸锅。
【H？是霍总吗？】
【绝对是！这砸钱的姿势，这霸气的ID，除了千亿老公还能有谁！】
【婆婆引流，老公砸榜。林念汐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林念汐看着屏幕上的嘉年华特效，脸颊微热。
她知道霍京墨在看。
“谢谢H老板的礼物。”林念汐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娇软，“老板破费了。开业那天，给老板打折。”
霍京墨看着屏幕里女孩俏皮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陈铭看着老板刷礼物的动作，默默低头。
“霍总，法务部那边已经准备好开业当天的应对预案。”陈铭汇报正事，“如果有竞争对手恶意抹黑或者雇水军闹事，法务部会第一时间介入。”
霍京墨放下手机。
“明白。”陈铭应声退下。
“盯紧沈家和刘家那几个最近不安分的。”霍京墨嗓音沉冷，“开业那天，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谁敢在她的场子里搞事，直接让他在京城除名。”
“明白。”陈铭应声退下。
——
与此同时，乔澜的手机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微信群和私聊消息疯狂弹出，通知栏密麻麻，全是京城顶层贵妇圈里的老姐妹。
【乔姐！你儿媳妇这直播我看了，天哪，这小姑娘太厉害了吧！】
【澜姐，念汐这脑袋瓜怎么长的？又漂亮又能干，我家那个只知道花钱败家的儿媳妇跟她一比，简直没法看。】
【乔澜你可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摊上这么个宝贝儿媳！年纪轻轻就把一个品牌做成这样，了不得。】
乔澜靠在客厅的贵妃榻上，手指划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没急着回复，先把每条消息都看了一遍。
夸赞林念汐，比夸赞她自己更让她骄傲。
周太发来语音：“澜姐，我跟你说正事儿。念汐那个高冰种满绿手镯，你帮我留两只行不行？我一只自己戴，一只给我女儿。外面那些货色我看不上，她家矿出的料子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紧接着，方太太也私聊过来：“乔姐，你也知道我收玉收了二十年，好料子一眼就能认出来。霍氏那座矿我早有耳闻，出的种水在业内是顶尖的，多少人想拿货根本拿不到。念汐能把这条产业链吃下来，眼光和魄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姐帮我问，能不能给我留几件私人定制的份额？”
消息一条接一条。
赵太太、孙太太、陈太太……平日里各个矜持体面的贵妇，此刻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殷勤。
【澜姐，改天一起喝茶呀，好久没聚了～】
【乔姐，下周有空吗？我让司机来接你，咱们去我那新弄的私人会所坐？】
乔澜看着这些消息，心里通透得很。
这些老姐妹，平日里谁不是眼高于顶。今天一个两个都凑上来，说到底是看中了霍氏矿山出的料子。
那座矿的品质在圈内早就不是秘密。顶级的种水，稀缺的产量，都产自那个矿山，现在全被霍氏垄断。以前这些料子只走拍卖行和私人定制的高端渠道，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如今念汐开了品牌，等于给这些贵妇们开了一条直通的路。
她们不找念汐，找她这个婆婆。倒是聪明。
乔澜放下手机，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大家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乔澜的声音从容优雅，“不过念汐做事有她自己的章法，品牌刚起步，产品规划、客户安排这些，都是她在把控。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好越俎代庖，等我问她的想法，再给你们回复。”
话说得体又周全。既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群里顿时炸了。
【澜姐果然大气！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婆，难怪念汐做事这么有底气。】
【好，姐你帮忙问问就行，我们不急，等念汐的安排。】
【羡慕你啊乔姐，婆媳关系处成这样的，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乔澜退出群聊，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重新点开直播间，看着画面里那个正侃而谈的女孩，眼底浮上一层真切的欣慰。
当初霍京墨娶了这丫头回来，她之前还不看好。
可如今看来，这个儿媳妇，的确没让她失望。
不，何止是没让她失望。
是让她骄傲。
乔澜拿起手机，给林念汐发了一条简短的微信。
【做得好。婆婆为你骄傲。】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太直白了些，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撤回。
她希望能跟儿媳妇更亲近一些。
希望儿媳妇放弃对她的芥蒂，跟她修复好关系。
她也希望，她的爱屋及乌，能让霍京墨感受到。
希望霍京墨能跟她的关系好一点。
……
京华大学，艺术学院画室。
沈星月坐在画架前，手里死死捏着画笔。
旁边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林念汐的直播。
屏幕上满屏的赞美和疯狂求购的弹幕，让她眼神阴郁。
“源头直供？没有中间商？”沈星月冷笑出声，“真以为珠宝行业是卖大白菜？没有底蕴的牌子，就算把成本压到最低，也上不了台面。”
跟班女生站在一旁，看着直播间恐怖的热度，小声开口：“星月，她这热度太吓人了。下周一开业，估计那些手镯会被秒空。”
“秒空又怎样。”沈星月扔下画笔，“卖得越多，死得越快。她一个大二学生，懂什么是品控？几百只手镯，只要有一只出了问题，我就能让她的品牌声誉彻底崩盘。”
沈星月拿起手机，点开京华大学的校园论坛。
论坛首页，全是在讨论林念汐直播的帖子。
【林系花太牛了！这商业头脑，活该她赚钱！】
【两万块买高冰种满绿，我砸锅卖铁也要抢一只！】
沈星月注册了一个小号，快速打字发帖：
【大家别被洗脑了。珠宝行业水很深。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新牌子，售后根本没保障。两万块买个残次品，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帖子刚发出去，瞬间被几十条反驳淹没。
【楼主酸什么？人家霍氏矿山直供，需要卖残次品砸自己招牌？】
【就是，人家连加工过程都全网直播了，你还在这里阴谋论。】
沈星月看着这些回复，气得浑身发抖。
忙完直播后，林念汐看着直播数据以及官方号的流量，心情大好。
还得是她老公。
现在流量有了，预售订单也有了，就等开张了！
林念汐去工作室忙了一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想到了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她点开京华大学的教务系统。
页面跳转，期末成绩单弹了出来。
专业第一：苏糖糖，总分435。
专业第二：林念汐，总分432。
教务处官网同步更新了本学期的奖学金公示名单。苏糖糖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国家一等奖学金，奖金一万。林念汐排在第二，拿了二等。
林念汐盯着屏幕上的分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苏糖糖发来一连串感叹号，紧接着是一个转账红包。
【苏糖糖：转账520元。】
【苏糖糖：老婆！我拿到国奖了！一万块！我终于有钱租房子了！】
【苏糖糖：不过汐汐，你跟我说实话。最后一道大题，正确答案明明是A，你考完试却跟我说你选了C。你是不是故意控分把第一让给我的？】
林念汐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
她当然是故意的。
那道题涉及高级财务杠杆分析，霍京墨亲自给她补过课。她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正确答案。但苏糖糖现在急需这笔国奖来作为独立的底气，她怎么可能去争。
【林念汐：想什么呢。我最近忙着工作室的事，根本没时间复习。是你自己熬夜刷题的功劳。】
【林念汐：红包我收了，比心。】
点击发送。
傍晚，傅家别墅。
傅砚辞推开大门，换上拖鞋。
客厅里堆着三个巨大的纸箱。苏糖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正蹲在地上，把茶几上的几本专业书和零碎摆件往箱子里塞。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继续手里的动作。
傅砚辞脚步一顿。
他盯着地上的纸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在干什么？”傅砚辞走过去，嗓音沉冷。
“打包行李。”苏糖糖把最后本书塞进箱子，拿过胶带封口，“刺啦”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谁允许你搬的？”傅砚辞语气加重，隐隐透着怒意。
“我自己。”苏糖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直视傅砚辞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出奇，“期末成绩出来了，我拿了国奖。加上我平时攒的一点钱，够付搬家费和生活费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箱子：“房子汐汐已经借给我了。云山别墅。明天搬家公司就来接我。”
傅砚辞下颌绷紧。
他以为她停了卡就会服软，结果她不仅没服软，反而自己找好了退路。连搬家公司都联系好了。
云山别墅。霍京墨的地盘。
难怪她这么有底气。
傅砚辞心里那股烦躁越烧越旺。他看着苏糖糖那张油盐不进的脸，第一次生出一种失控感。
“苏糖糖。”傅砚辞压着脾气，“别闹了。把箱子拆了。”
“我没闹。我很清醒。”苏糖糖绕过他，走向楼梯，“我约了汐汐吃饭，先出门了。”
“站住。”傅砚辞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