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虞坐马车不能坐的时间太长,沿途的水路又被封了,他们只能坐着马车走,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大半天都没走多远,下午的时候在一处河边停了下来。
她下了马车打算在河边擦擦脸,刚放下帕子,就感觉到了一道强烈的注视感,狐疑的循着可疑的方向看去,没有瞧见什么,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林。
宁虞看了眼隆起的肚子,摇了摇头,赶路太累了吧。
可没多久,她又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目光像个小狗一样,宁虞愣了下,下意识的朝着目光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谢昀的声音,“阿虞,去哪儿?”
谢昀看她迟迟没回来,便过来河边找她,看她朝着林子里头去,忙叫住了她。
挨近了后,宁虞在他耳边道,“有人跟着我们。”
“爱跟就跟着。”反正都跟了一路了。
看他这样子,是知道有人跟着,宁虞顿时猜到了是谁。
两人回去后坐在凳子上晒了会儿太阳,霜刃在山里抓到了只野兔,正在火上烤着,旁边的炉子上烧着药汤,还有她每日喝的补汤。
谢昀给她舀了一碗,放到了小几上,“趁热喝了。”
她嗯了声,端起来慢慢喝了起来。
歇了一个时辰,他们便再次出发了,这回宁虞仔细的听了后面的动静,隐约感觉到了似乎有人真的在跟着他们。
人傻了,武功倒是还记得,两条腿也能跟上他们。
慕容煌是他们在官道上走着的时候按耐不住的,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宁虞只好将他叫上了车。
看着他跟个难民似的,她没忍住嫌弃了一下。
身上穿的衣服都快臭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受的伤,手上的伤口鲜血结痂了,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那张好看的脸也灰扑扑的,眨巴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她没好意思说臭,打湿了帕子递给他先擦了擦脸手,“狗蛋,你这是怎么了?”
慕容煌躲闪着不肯说,似乎是怕她又走了,余光紧紧的盯着她。
“看什么看,怎么受的伤,怀里抱的什么?”谢昀不耐的问了他一句。
他呲着牙瞪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旁边的宁虞,撇着嘴不说话了。
“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跟人打架了吗?”
“我才没有。”他激动的叫道,“我听娘子的话了,不会跟人打架的。”
看他那心虚的样子,也不像没打架的,宁虞轻声道,“那你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被揍了。”
慕容煌的眼睛顿时嗒叭嗒叭的落下了泪来。
说实话,宁虞还挺看不得人哭的,这么个大男人眼泪汪汪的看着你哭,她莫名抖了下,不想问了。
慕容煌委屈道,“我被揍了,娘子也不心疼我。”
心疼他,他想起来会弄死他们的好吧,宁虞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她假装没听见,给他拿了个大馒头,“先吃吧。”
可能是饿急了,也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吃的差点噎着,她给他倒了杯水。
吃完后,他才将怀里捂着的药包放到了桌子上,推给了懒洋洋睡觉的谢昀旁边,硬气道,“还给你。”
怀里一直抱着的就是药啊,宁虞解开看,有几味药还真的是谢昀要喝的药材。
谢昀挑眉,随便扫了一眼,“哪儿弄得?”
他支支吾吾不肯说,瞧宁虞也看了过来,才勉强道,“我去药铺买的。”
“那怎么受了伤?”
慕容煌似乎觉得很丢人,不想说。
那日他被娘子赶出去后,就一直蹲在院子外,夜里冷飕飕的时候他想,娘子是因为他弄坏了谢大坏蛋的药才把他赶走的,他就想去买药。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他就去买药了,可路上出现好几个流民将他的钱都抢走了,还骂他是傻子,他抢不过被揍了。
为了买药,他就夜里偷偷去了破庙找那些流民,想把钱要回来,可已经被花没了。
他晃荡了两天,知道娘子要走了,着急了,便去店铺偷了药材包起来赶紧跑了,一路追了上来,被路上的流民又抢又偷的,他挨了好几顿打。
想起这段往事,他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被谁揍的?”
他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买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台阶掉下去摔得。”
宁虞不信,“你不会是被药铺的人打的吧,我不是给你银子了吗?”
“被偷了。”
“---”
宁虞不问了,看了眼看好戏笑的谢昀,无奈道,“带他去找个客栈洗洗吧。”
“找什么客栈,这天都暖和了,去林子里的河里洗洗得了,臭死了。”
兴许慕容煌自己也知道臭,看了眼宁虞,乖乖的坐远了些。
最后还是谢昀带着他去了城内的澡堂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宁虞给他上了药。
谢昀坚决不肯去住客栈,最后他们只能又坐着马车赶路,夜里到了一个小村子的时候,找了户农家住下了。
慕容煌可能是怕被丢下,一路上都乖乖的,没有闹腾。
这户农家只有一个猎户住着,没什么人,空着两间厢房,三哥男人住一间,宁虞自己住一间。
谢昀也没有嫌弃,夜里吃饭的时候还跟那粗狂的猎户喝了几杯,好脾气笑呵呵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亲近。
宁虞累了,便早早的进了屋歇息,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谢昀白日里说的话,她想起了谢珣,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谢昀嘴里的差点没回去是什么意思,他那么心思深沉的人,会轻易让别人算计吗?
她从没问过她死后谢珣那日在北海怎么样了,就是想着这样也好,就当她死在了北海,他回去京城做他高高在上的皇帝,嫔妃无数,子孙万千。
可他怎么还在西南,还打的天下民不聊生,他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