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头沉闷的磕在墙上。
血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慕容煌吃力的睁着满是血污的眼睛,笑得邪魅。
“南安死的时候你有这么生气吗?”
谢珣没有搭理他的废话,甩开他的脑袋缓缓站起身来。
此时夜色已深,柴房里的光线有些暗淡,清风拿来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谢珣接过,慢条斯理的擦去指腹上黏腻的血液,垂睨他,“拖下去喂了野狼吧。”
清风立马上前,一把扯住人的衣领,几个侍卫全都涌了进来,就要将他架起。
“大夏朝的帝王杀了孤王,咱们两国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谢珣笑了声,“太子的皇叔恐怕很想你呢,朕送你们去团圆。”
慕容煌听见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有了片刻的凝滞。
他当然知道谢珣说的皇叔不是怀幽王,而是凉国的先帝。
十五岁那年他亲自杀进了皇宫,将先帝的儿女全都杀死,兄终弟继,父皇登基,他被封为太子,入主东宫。
他竟连这等皇宫秘事都知道,凉国有多少他的探子?
“拖下去,看着他行刑。”
“是。”
月凉如水,小院四周几乎没有人敢走动,穿过打通的那道小门,便进了隔壁的院子。
谢珣的脸色委实看起来不太好看,守夜的嬷嬷看到人竟然又回来了,愣了一下,忙起身跪好,头紧紧的挨着地。
呼啦一声,大风吹来,顺着门缝溜进了内室里,宁虞翻来覆去的还没睡着呢,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坐起身掀开了幔帐。
“谢珣?”
他大半夜的怎么又回来了?
离的近了,他身上有股幽幽的血腥味传来,夹杂着外头冷冽的寒霜,宁虞借着月光依稀可以瞧见他阴沉的脸,心头蓦的一跳。
他怎么了,不会是慕容煌那蛮夷被发现了吧。
谢珣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不是要睡吗,怎么还没睡,在等谁?”
“---”
宁虞淡声道,“珩儿病了,我有些担忧,才没睡着。”
“那便回宫去看他。”他俯身抱她。
身子猛地被腾空抱起,宁虞看他来真的,推攘他,“大半夜的珩儿早睡了,你放我下来。”
谢珣往上一颠,她脸色骤变,忙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惊魂不定的看着他。
“你发什么疯?”
他不说话,走到橱柜里给她取出一件披风裹在身上,便抱着她往外走。
宁虞气的蹬腿,可抱着她的手力气大的根本挣脱不开,她眼睛绯红,捶他,“我不进宫,你放开我。”
夜里除了守夜嬷嬷,所有的宫人都在隔壁的院子里睡觉,只有藏在暗处的死士守着,看到自家主子被甩了一个巴掌,都眼观鼻鼻观心的离远了。
树下。
宁虞看着他垂睨下来的眼,清艳出尘的脸上闪过苍白惶然,他的面色很平静,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身子骨发软,不敢看他的眼。
“打了朕几回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变化,宁虞心生怯意,软声,“你先把我放下来,我腿抽着了。”
谢珣不信她,可看她难受的皱巴起了一张脸,最终还是将她放了下来。
还没等他蹲下身子帮她捏,她便后退了一步,将身上的披风裹紧了,“时辰不早了,陛下还是赶紧回宫去睡吧。”
不对劲,谢珣不对劲,是不是慕容煌暴露了,她得去看看。
谢珣被她这撵人的话气到了,他的眼神缓缓逡巡着眼前这张清艳浓稠的脸颊。
“回来这么久了,还是不愿意跟朕回宫嫁给朕,是想嫁给别的男人?”
什么?
宁虞被他这话弄得愣了一下,嫁给谁?她谁都不想嫁,都有珩儿了,她们娘俩自己快活不好吗?
“陛下在说什么?”
“朕说什么?”他蓦的伸手抬起她的双颊,将她往前拉了一下,“朕在问你,嫁不嫁给朕?”
宁虞身上没有穿好的披风顺着肩颈滑落,露出了纤薄柔弱的背脊,她眼底一闪而过情绪,双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往下扯了扯,“你先松开我。”
“宁虞,你告诉朕,嫁不嫁。”
她不说话,谢珣手上的力道控制不住的加重,看她眼角逼出了泪花,粗粝的指腹轻轻摸了摸她湿了的眼角。
“为什么不说,说啊。”
他的语气弥漫着一股疯狂和危险的气息,宁虞掏出他送的那把刀子,朝着他的手臂划去。
可后者竟然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她眼神一怔,连忙想要收手,但惯性顺着那金线龙纹织就的衣裳划开,在他的臂膀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她吓到了,震惊的瞪圆了眼去看他,“你怎么不躲?”
“回答朕。”
宁虞被他逼得脸色铁青,“不嫁。”
“不嫁给朕。”他忽然笑了,剧烈抖动的右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要和谁成亲,宁虞,你想嫁给谁?”
窒息感一瞬间涌来,宁虞脸色迅速蹿红,挣扎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疯狂妒嫉。
谢珣的脸上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却是温柔了两分,“让朕猜猜,是慕容煌吗?”
他果然知道了,慕容煌被发现了,那现在可能凶多吉少了,宁虞感觉呼吸都艰难了。
“怎么不说话,你在北域跟他成亲了?他是你未婚夫,所以才不想嫁给朕?”
她努力的摇了摇头,“不---不是。”
她要敢说是,他们两个今天都别活了。
“你在骗朕还是真的?”
“真---真的,我跟他---不熟,你怎么会这么说。”
谢珣低头看了眼自己控制不住的手,眼神往上扫过她惶急的脸,努力压下自己的暴虐,擦去她脸颊上的泪,轻轻的低头吻了她一口。
“宁虞,我们成亲好不好?”
宁虞胸脯剧烈的起伏,急速汲取着氧气,不敢惹他了,这个疯子性子是真的阴晴不定。
估计是那家伙说什么刺激他了,才大半夜闯进她家门里发疯,她在把他惹急了,那就该一起死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吁了口气,“你不要听慕容煌胡说八道,他是想用我来威胁你。”
“之前我们在北域确实相处过一段时间,当时他失忆了,便只能带着他就医,没几天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他为什么叫你娘子。”
“他当时脑子不清楚,乱叫的。”
谢珣眼底一闪而过阴冷,想嫁给别人,除非他死,她宁虞是他谢珣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