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要离婚的关系,不太适合睡一张床吧?”
沈棠溪目光清冷看着他。
以容宴川的身份,他应该比谁都没清楚他们不应该在睡一起。
可他却答应了。
沈棠溪有点不明白。
以他克己知礼的品行,平时说话做事保持着应有的礼貌拒绝。
但这次……
沈棠溪有点想不明白。
“一一从来没有和爸爸妈妈一块睡过。
今天的事对他来说吓坏了,他心里是紧张的,是不安的。
所以他可能就想我们今晚陪他一起睡。
他从两岁就没有和我一块睡了。
他不是粘人的孩子,今天他鼓起勇气提这一个要求,内心应该很渴求这一个愿望……”
容昱白从出生到现在,之前大部分都是容宴川一个人带着。
尤其是容昱白一两岁的时候,几乎离不得容宴川。
容宴川走哪都把他带着的。
开会,吃饭,以及出差,容昱白都没有跟他分开过。
他带到容昱白两岁,那段时间容氏要开拓海外市场,太忙了。
容昱白就睡儿童房了。
他懂事,晚上一个人睡也不吵不闹,有专门的保姆在一边守着他,陪着他。
今天他突然这样提,实在是今天的事还给他吓的不轻,加上也从没有和沈棠溪睡过,内心一直有点空缺。
他看出沈棠溪今天好说话,当然,更多是因为知道妈妈不会离开他,渐渐有了安全感,所以忍不住说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沈棠溪沉默。
容宴川退了一步,眸色温润,并没有强迫她的意思,嗓音轻缓耐心,“当然…你要是不愿的话,我可以去和一一商量,到时候我带着他睡。”
如果沈棠溪真的接受不了的话,容宴川当然不会强迫她。
他循循善诱,不过是因为她并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可商量余地。
容宴川也是真的很亏欠容昱白。
希望能尽可能实现他这个要求。
但前提一切都是以她意愿为主。
沈棠溪想着容昱白那双晶亮充斥着期待的眼睛。
他出生四年,从来没有和妈妈一块睡过。
这一点,让沈棠溪心里狠狠一揪。
这对一个渴望母亲的孩子来说,如果内心某处地方从没有得到过满足,以后也会是一直空缺的,是一件遗憾。
沈棠溪神色动摇。
她不想容昱白留下遗憾。
小时候的空缺,是长大后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
容昱白现在年纪还小,还能弥补。
更别提,容昱白今天受惊吓还是因为她。
容宴川观察着她的脸色,“如果你愿意的话,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们都睡在一一两侧就好。”
沈棠溪心里的天平偏了。
容宴川再添一把火,“棠溪,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我们都是昱白的爸爸妈妈。”
沈棠溪听懂了容宴川的话。
他们现在没离婚,哪怕是睡一张床也暂时合情合理。
今晚,他们是只作为容昱白的爸爸妈妈,为了安抚孩子,弥补孩子而睡一张床。
“行!”
沈棠溪咬了咬牙。
为了孩子,认了。
不就是睡一张床吗,床那么大,睡他们三个绰绰有余。
容昱白睡中间,他们俩睡旁边,也接触不了什么。
就当旁边没有人就行了。
亏了谁不能亏了孩子。
沈棠溪实在不想见到容昱白的眼睛里浮现出黯然。
他出生已经四年了,和她这母亲的相处实在不多,沈棠溪也想弥补他。
……
沈棠溪都答应了。
只是真到了容昱白睡的次卧,她磨磨蹭蹭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
真的要和容宴川一块睡吗?
虽然隔着容昱白,但沈棠溪想想还是有点不自在。
她长这么大,还没和男人一块睡过呢、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呀?”
卧室门没有关紧,屋内有容昱白小声的话传出来。
“妈妈等会就来了。
爸爸给你读故事好不好?”
容宴川面对孩子总是温柔的。
“爸爸,我今天提的要求,是不是让妈妈为难了,妈妈是不是不想和我们一起睡?”
容昱白靠着容宴川,粉润的唇瓣抿了抿。
本来还犹豫的沈棠溪,听见这个话,直接推门进去了。
“谁说我不想呀,妈妈不是来了吗?”
她脸上带笑。
“妈妈!你来啦!”
容昱白一骨碌从爸爸身上起身,眼睛霎时染上亮光。
“是啊,妈妈来啦,我还给白白带了个小玩具。”
沈棠溪拿出自己手上的娃娃,是一个可爱的小熊。
她朝床边走去。
现在时间不早了,都八点多了。
所以容宴川没有带着孩子再玩,而是带着孩子直接休息了。
沈棠溪目光不经意落到容宴川身上。
他穿着今天新买的衣服。
白色的衣服很衬他,版型简简单单。
他身上没有盖薄被,双腿微微交叠,靠着床。
手上还拿了一本故事书,捏着书的手,手掌宽大,指骨遒劲,青筋若隐若现,而他的无名指上。
戴着一枚素色婚戒。
之前没注意还好。
现在注意到了,沈棠溪一时竟忘了移眼。
他竟然还戴着婚戒。
哦不,应该说,他可能一直都戴着婚戒在。
不过之前沈棠溪好像并没有怎么注意他的手。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不经意注意过去,才发现了。
沈棠溪朝自己的手看去。
属于结婚戒指的手指空空的,但是右手中指有一枚黄金戒指。
他戴结婚婚戒。
她戴象征招财的戒指。
一时间,好像有哪说不出的怪。
察觉到她进来,容宴川抬眸望过来。
头顶的灯光落入他眼中,添了层暖意。
“来了。”
他说。
“嗯。”
沈棠溪走进去。
“妈妈,快来。”
容昱白从床上站起来。
沈棠溪收回目光走过去。
父子俩睡一边,另一边给她留了很大的一处地方。
沈棠溪深呼吸一口气。
进都进来了,就是睡一觉的事。
眼一睁一闭一晚上就过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棠溪走过去。
“白白,给你。”
沈棠溪将手上的小熊交给他,“如果以后害怕,可以抱着小熊睡觉。”
容昱白双手抱过小熊,低头蹭了蹭它柔软的毛,“谢谢妈妈。”
“妈妈快上来,爸爸正在给我讲故事,我们一起听,一起睡觉觉。”
容昱白掀开身边的被子,拍了拍床,示意沈棠溪快上床。
沈棠溪站在床边磨蹭。
她看了看旁边距离不远的容宴川。
又看看同样穿着亲子服的容昱白。
再低头看看自己。
她应了容昱白的要求,也换上了今天新买的亲子装。
一家三口都穿着亲子服。
沈棠溪莫名脸热。
耳根也有点发痒。
不自在。
而现在,她还要躺上床。
和他们父子俩一块睡。
容宴川,距离她不过半米的距离。
感觉她一伸腿就能踢过去。
要是她睡相不好,踢到他,他该不会把自己丢下床吧。
他一个大男人就坐在旁边。
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存在感就很强。
她心里设想的把他当个透明人明显不可能实现了。
沈棠溪鼓了鼓腮帮子,咬了咬牙。
上就上吧。
答应孩子的事,总不能临时反悔。
就当旁边的男人是个长得好看一点的木头。
容宴川就在旁边,将她的一切小动作收入眼底。
笑意荡开。
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