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容安玦见她那么正经,也放下手中东西。
沈棠溪犹豫,“你……知不知道你们容家离婚会有什么惩罚?”
容昱白都知道,容安玦肯定也知道他们要离婚的事。
“离婚……”
容安玦眉眼垂下来。
“我只知道一点点。”
沈棠溪问,“有什么?”
容宴川没告诉她,不知道容安玦知不知道。
“我知道有罚跪,关禁闭,棍罚……”
沈棠溪的心被他一个接一个的词语冒出来攥紧了心。
这么严重的吗?
她以为就简单的打两下,骂两下。
但是随之的,是更深一层的担忧。
容安玦是怎么知道的。
不知想到什么,容安玦脑袋垂下,“妈妈牺牲前,也想和爸爸离婚。
妈妈从外公外婆家回来,身上都有伤…我偷偷去看妈妈的时候,听爸爸妈妈说的。”
容安玦的妈妈,容遥华是缉毒警察。
因为身份特殊,几年前要执行一桩任务,危险系数极高。
她担心自己回不来,不想拖累父母和家人,所以想着和丈夫离婚。
但是丈夫苏珩没同意。
后来…容遥华真的没回来。
回来的,只有遗体。
苏珩将她的事处理好,也申请了去执行那桩任务。
苏珩是特警。
没多久,就传回来人也牺牲的消息。
容安玦年纪小,苏珩是孤儿,容宴川就将人接回了容家。
——
沈棠溪眼里流露出对容安玦的疼惜。
他的父母,是很伟大的人。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知道。
容安玦继续说,“妈妈是女生,外公他们没敢罚太重。”
但是如果容宴川…就不一定了。
容家家规是,自己选定的丈夫或者妻子,那就要用一生走完的。
沈棠溪心绪复杂。
指尖揪了揪头发。
如果是简单的惩罚,也就罢了。
可是……
沈棠溪并不希望容宴川受到什么惩罚。
她重重叹了口气。
容安玦抬头看她,“舅妈,你是在为和舅舅离婚了,害怕舅舅受到惩罚烦恼吗?”
“……害。”
沈棠溪轻叹。
容安玦抿唇,犹豫,“舅妈,舅舅身体挺好的,那点惩罚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容宴川是个成年男性,容家惩罚也有度,肯定不会让他真出事的。
沈棠溪:“我知道……”
她自然知道容家不可能真下死手,但是受伤了也难受啊。
沈棠溪猛地抬头,“不对,你不该向着你舅舅,劝不离婚吗?”
容安玦按理说应该和容宴川是一伙的啊。
容安玦认真,“舅妈,如果你和舅舅离婚,你能更开心一点,我会支持你。”
他只希望舅妈开心就好。
就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
眼睛里是明亮的。
不要再像之前一样死气沉沉的。
那样看着很让人担心。
沈棠溪默然。
这孩子,说话怪好听的。
——
吃得差不多了,天色也完全降下来了,沈棠溪拿纸巾擦了擦嘴。
“吃好了吗?”
沈棠溪看着容安玦。
“好了舅妈。”
容安玦点头。
沈棠溪看他,“那我送你回学校了?”
容安玦摇头,“舅妈,我可以自己回去…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你回家要注意安全。”
这条小吃街就在学校边,走回学校也就几分钟的事。
容安玦就是不太放心沈棠溪一个人回去。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呢,还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沈棠溪点头。
容安玦抬头看她,抿了抿唇,“舅妈……”
“说吧。”
沈棠溪眼眸温柔,眼里是明亮的笑意。
容安玦看着她的眼睛,他小声询问,“舅妈,今天的事,你能不跟舅舅说吗?”
沈棠溪挑眉,“怕你舅舅骂你?我说过,你们是家人,你舅舅是会为你兜底的。
而且这件事错不在你,他不会怪你的。”
容安玦摇头,“不是……是受伤了,不想舅舅担心。”
容安玦只是不想给容宴川添麻烦,但是并不怕容宴川知道。
只是他受伤了,并不想容宴川知道担心。
沈棠溪听他是担心这个,她点头答应,“好吧,这件事我不会主动告诉他,但是他肯定是会知道这件事的,老师第一时间联系的不是我,后面他肯定会问情况的。”
以容宴川的实力,这件事他多半得知道。
容安玦:“嗯。”
“走吧,我送你回去了。”
沈棠溪拎着自己的包。
两人一起回着学校。
沈棠溪开口,“你要是在学校住不惯,还是回家里住,家里住着也舒服一点,有司机接送。”
容安玦估计是怕给容家添麻烦,所以才选择了住校。
但是学校的条件肯定赶不上容家。
能睡舒服点还是可以选择在家睡舒服点的。
“舅妈,我在学校挺好的。”
容安玦知道弟弟跟着爸爸搬到了锦水湾,别墅就只剩管家他们了。
容安玦如果要搬回去,就得和容宴川他们一起住锦水湾。
到时候势必又会打扰到他,让他为自己分心。
容安玦是个适应力强的人,他读的学校不差,容宴川也有出资修建学校,所以宿舍环境也不错。
“行吧。”
眼见他这样说,沈棠溪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说到底,她和容宴川也离婚了。
其实没立场管容安玦的事。
学校大门近在咫尺。
沈棠溪抬抬下巴,把药交给他,“你进去吧,看着你进去我再走,药要按时上,要是觉得哪不舒服,有事还是可以让老师给我打电话。”
容安玦站住脚,看向沈棠溪,真诚道谢,“今天,谢谢舅妈。”
今天和沈棠溪出门逛了一圈,容安玦感觉心里舒服许多。
沈棠溪浅浅笑着,“不用客气,小孩子,就只管想想小孩子的事,比如考试啊,和朋友玩啊,不要去思考那些超脱你这个年龄段让你觉得困扰的事,你现在年纪还小,没有人需要你被迫长大,开开心心最重要。”
沈棠溪能感觉到容安玦早熟懂事。
想想也是,几年前爸妈突然去世,他一个人被带回容家。
家里人都忙,没空顾得上他,失去爸妈,他自己又被迫长大,被迫成熟,想想也是一个惹人疼的孩子。
“嗯嗯。”
容安玦撞进她那双和五年前一样明亮的眼睛,一样的说法,他压抑住自己心口想问的答案。
他不敢问以前的舅妈是不是回来了。
他怕问了一切就又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