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你的手在流血。”
因为她过于激动的挣扎,手上的针已经出来了。
因为没得到好的处理,手背已经开始肿起来了。
容宴川叫了医生过来重新处理。
“容总,容夫人。”
医生拎着医药箱走进来。
看见坐在床上相拥的两人也没露出什么异色。
他拎着医药箱,走到床边。
沈棠溪看见医生,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后背被轻拍。
容宴川拥着她,温声哄着,“不怕,只是重新调整一下针,很快他就会走,不会一直待着的。”
沈棠溪手中的针歪了,必须得重新换一只手输液。
沈棠溪咬了咬唇,手指揪着容宴川的衣服。
她身体难受。
她难受就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靠着容宴川,她就觉得舒服许多。
容宴川也享受她的依赖。
沈棠溪看见医生拿出针包。
眼前被挡住。
宽大的掌心遮在她眼前,她什么也看不见。
线长睫毛动了动。
拂过容宴川掌心。
针尖刺入右手皮肤。
沈棠溪身子抖了抖,指尖攥着。
容宴川侧了侧身,将她的脑袋压入自己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注意力被转移,完全顾不上。
医生手脚利落,动作也很轻又快。
全程动作不过几秒。
沈棠溪都没有感受到什么。
眼前的手挪开,光亮重现。
她抬眸,对上容宴川俊逸的脸。
眉眼垂着,眼里透着关心。
容宴川低头,“身体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棠溪伸手碰上他的脸。
容宴川没动。
任由她触碰。
他的脸,是热的,皮肤Q弹。
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是真实的。
她捏了下。
容宴川:“怎么了?”
沈棠溪却没回答,只是问着其他,“我怎么了?”
她看着熟悉的房间。
是她的房间。
不是医院。
之前光线昏暗,她没看清。
现在回过神了,才发现不是医院,是她房间。
“你东西吃杂了,加上吃了点不太干净有点变质的食材,所以引发了肠胃炎。
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一个星期。”
沈棠溪今天和容安玦在外面吃的,小吃街东西多,吃的比较杂,加上有些摊贩用料不干净,还有她身体有些虚营养不良,太虚弱了,受不了。
所以才引发了急性肠胃炎。
问题有点严重。
容宴川找了私人医疗团队来家里给她看。
知道她不想去医院,容宴川没带她去医院。
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他做的是对的。
想想刚刚进到房间,看见她那双排斥抵触,又隐露害怕的眼睛。
他心里绷得发疼。
肯定是以前生病在医院受了太多苦,给落下心理阴影了。
医疗团队来了后,给打了点滴,输了药。
给沈棠溪止了痛。
让随时注意呕吐发热的现象。
知道不是在医院,沈棠溪心里的一桩石头才落地。
她真不喜欢去医院。
精气神一散。
她精神就倦了。
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推开容宴川。
容宴川被推到一边。
他稳住身子,弯腰伸手拿着一边早已经备好的垃圾桶递到她面前。
容宴川:“吐这。”
沈棠溪对着垃圾桶吐了出来。
晚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房间顿时弥漫开一层酸臭气。
沈棠溪指尖抓住床沿,断续,“你……你走吧……让……让陈姨来……”
她并不想让容宴川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容宴川弯腰,给她拍着背,“溪儿,先别说话,慢慢调整呼吸……”
沈棠溪将东西都吐得差不多,整个让都吐脱了力。
撑着床的手一软就要趴下。
容宴川穿过一只大手,她被轻捞了起来。
她又重新靠在了容宴川身上。
柔软的手帕在嘴边擦拭。
沈棠溪想挣扎,她别过头,觉得难堪,“容宴川,我让你走,不用管我了。”
她伸手推着容宴川。
容宴川又拿过床头柜的水杯,递到她唇边,“喝点温水漱漱口,会舒服一点。”
沈棠溪其实不想喝,但嘴里气息实在不好闻。
她伸手想自己拿。
但是浑身乏力。
抬手都困难,脑子也疼。
容宴川:“我来,喝一点。”
唇边抵着水杯,沈棠溪不受控制的低头。
容宴川抬着水杯。
沈棠溪喝了一口,咕嘟咕嘟的漱着口。
容宴川又拿起垃圾桶。
她吐掉。
容宴川手顺着她背,语气心疼,“还难受吗?”
她虚弱地靠在容宴川身上。
沈棠溪垂下眸,语气虚弱,“已经好多了……你走吧。
帮我把陈姨叫来就好。”
沈棠溪前世生过病,知道自己生病的样子算不上好看。
容宴川拥着她,“棠溪,我不会走的。”
沈棠溪皱眉,有些不高兴,“容宴川……”
容宴川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间,“我们是夫妻。”
沈棠溪哽着气,“明天就离婚了。”
明天就到离婚冷静期了。
容宴川神色平缓,“就算我们明天离婚,今天你也是我夫人。
你不必担心在我面前丢了面子。
呕吐是生病时很正常的现象。
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
容宴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沈棠溪抓着他衣服。
容宴川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蛋,漆黑的眸里怜惜裹满心疼,“而且,曾经你怀孕时,你也不舒服,孕吐,都是我照顾的。
所以,不要介意好吗?
我不会嫌弃,我只会心疼,只会懊恼不能替你承受这份难受。”
他怎么可能嫌弃呢。
这是他爱的人啊。
他只恨痛苦不能转移。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受这么大罪,不知道得多难受。
沈棠溪闭了闭眼。
一颗心像被泡入温暖的泉水中。
心里一处的坚石塌了。
不再推开容宴川。
罢了。
反正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婚呢。
察觉到她不再抗拒,容宴川忐忑的心才放下。
他真担心沈棠溪死活不让他留下。
好在。
还是心软的她。
容宴川再次拿起水杯递到她唇边,“要不要喝点水?”
她情况有点严重,四个小时都不能吃东西。
但是可以喝点水。
沈棠溪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当容宴川将水杯递过来。
她就着喝了几口。
头和身体都难受,沈棠溪倦得厉害。
她哑着嗓子,“我想休息……”
容宴川小心翼翼将她放下,“好,那我放你躺床上好不好?”
沈棠溪在床上躺下。
容宴川准备起身。
手被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