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看着沈京,也就一小段时间没见,他变化不小。
身上穿着板正的黑色西装,但是却有点空。
人看起来被抽了精气神。
外观虽然打理的干净利落,但是那双眼睛里面的光没有了。
沈京看见她,眼神有点黯然,他垂下眼眸,嗓音低哑,“妹妹。”
眸里再也没有之前看见她的亮晶晶,反而有些躲闪,颓唐。
沈棠溪一眼就看出他估计发生什么事了。
“姐姐。”沈杭锦喊着她。
沈棠溪走近他,“小锦,身上的伤好完了吗?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吧。”
问归问,但是她对他的身体状况可了如指掌,没办法,沈家几兄弟轮着给她发沈杭锦,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就连不爱说话的沈泗,还特意给她做了个表格,上面写满了沈杭锦的活动日轨,然后发给自己。
沈棠溪看到的时候简直是笑的不行。
沈杭锦得到姐姐目光,嘴角浅弯,“好啦,已经好完了,姐姐不用担心了。”
沈棠溪能感觉回沈家待了一段时间,或许是感受到了温暖,沈杭锦疏冷情绪都弱化了许多。
人,还是需要家人爱意的滋养。
“那我们先进去吧。”
沈棠溪知道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干脆引领着众人先进去。
“沈京,哥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不要让妹妹察觉到异常担忧。”
沈泗落到后面,手落到了沈京肩上。
他们也不知道沈京这段时间怎么了,整个人都不对劲,神思恍惚,饭也吃不下。
他们还以为他是生病了,想带他去医院看他也不去,门也不怎么出了,整日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家里人担心不已。
今天他更是不想来参加这个宴会,他们都觉得奇怪,要知道曾经他可是一口一妹妹的,这可是难得一见沈棠溪的机会。
他们在家劝了一段时间才把他劝过来,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过来。
与此同时,内心更觉得奇怪了。
“哥……我知道。”
沈京脸色落寞,遮住眸底的愧疚,沙哑沉哑。
沈泗是真担心他,“小京要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家里说。”
可是他又什么事都不说。
——
宴会的人已经陆续到得差不多了。
随着沈家的出场,场子更热闹了,有不少人凑上前和沈家攀谈着。
“沈兄弟,你们一家人也来给我添光了。”
容老爷子和容蕴楚他们笑着走过来。
容老爷子脚步矫健,走上前,就是一把握住沈宗盛的手。
沈宗盛双手回握,“是啊,容老哥,这可是你八十大寿呢,我们一家怎么也得来呀。
我们也来沾沾喜气。”
“欢迎欢迎,你们来了,这人气也更旺了,哈哈。”
两位老爷子年轻时便有几分交情的,现在两家孩子在一起了。
关系更是紧密了。
“沈哥,沈二弟,亲家,近来可还好。”
容蕴楚上前两步,向沈家三兄弟笑着开口。
徐挽画上前,“林姐。”
“你们几个后生可畏啊,一个比一个厉害。”
容老爷子看着沈家后面的几个孩子,眼里全是感慨和欣赏。
“容爷爷好。”沈家几个孩子纷纷打招呼。
“好好好,看着你们兄弟几个,是真让人高兴啊。
一个个都能力出色,又厉害。”
沈鹤林他们礼貌浅笑,“容爷爷,您过誉了。”
“就是些自个干的小子们,我们家也没怎么管。
我倒是喜欢你们宴川啊。
那小子人好,能力也强,还贴心。”
“哈哈,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两家老人互夸着。
——
容老爷子他们还有事,简单叙旧之后就离开了。
“沈老哥,听说你家孙女还活着,我们也是替你高兴啊。”
有其他宾客上去。
“现在还结了容家这门亲,两家可是强强结合啊。”
沈宗盛目光落沈棠溪身上,眼里是掩不住的愧欠,“都是俩孩子之间的缘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没做到什么。”
沈棠溪不管是长大,还是结婚生子,他们都没有参与一点,这让他们都很遗憾。
容宴川将他们的遗憾尽收眼底。
“现在找到你们家家人了,孩子也是有福。
不管在哪都是富贵命。”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中,沈棠溪能出生在沈家,那就是掉进了福窝窝。
该庆幸高兴。
沈宗盛眉眼平和,“是我们家有福,还能再和孩子相见。”
对沈家来说,沈家能再次迎回她,是他们家的幸事和福气。
探知语气的人,听出重视,纷纷在心里给自己警醒。
哪怕沈棠溪二十多年没在沈家生活过,但是沈家却并没有任何一点放弃或者不重视她。
“沈老先生,听说您喜迎孙女,怎么没听到风声呢。”
有人问着。
沈宗盛笑呵呵的,“不着急不着急,我们现在才找回孩子。
先跟我们家乖孙聚聚。”
大家一听就明白了,估计是沈棠溪那边还有点问题。
不是沈家不愿认。
沈棠溪面对他们的目光,神色从容,并不被他们神色裹挟纵容。
“棠棠。”
许酒酒和许柏瑜走过来。
许酒酒一袭高定丝绒雾霾紫色长裙,披着白色羊绒披肩,她笑吟吟走过来。
沈棠溪侧头,“酒酒,许大哥。”
许柏瑜温和垂首,“弟妹。”
兄妹俩看着许家众人,“沈爷爷,沈叔,沈二叔,沈三叔,林姨……”
许酒酒看着沈家人,一一打着招呼。
许家父母感情不好,但是许家老爷子年轻时和沈宗盛是认识的,这些年两位老人家还常约着出门钓鱼下棋呢。
所以许酒酒和许柏瑜是认识沈家人的。
看见了,自然得来打个招呼。
“柏瑜哥,酒酒妹妹。”沈家几兄弟也喊着。
许柏瑜年纪比他们都要大点。
许柏瑜温和笑了笑。
沈宗盛看着许酒酒,知道她是自家孙女的好朋友,笑意和蔼,“酒酒,好久不见了,丫头越长越漂亮啊。”
“嘿嘿,沈爷爷您过誉了,你也风采不减,还是这么帅啊。”
“哈哈,你这丫头会说话哈哈。”沈宗盛被哄得高兴。
沈宗盛笑眯眯的,“丫头,有没有喜欢的人呀?要是没有喜欢的,爷爷这后面,这么多小子,都老大不小了,人也长得还行,要不要挑一个带回家呀?”
许酒酒目光看向沈家一个个帅气俊朗异常的沈家几兄弟身上。
其中一人,当属莫名吸引她视线。
她不经意抬头,对上沈焕那沉静内敛的目光。
飞快挪开头,甚至隐隐下意识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她往自家哥哥背后藏了藏。
想到昨晚的事,她就觉得太尴尬了,她是怎么敢对沈焕那样说的。
见她动作,沈宗盛笑呵呵的,“怎么样啊,丫头,有没有看上眼的。
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联系联系。”
许酒酒摇了摇头,婉拒了,“不不不不了,沈爷爷,沈家哥哥们都太优秀了,我现在也不考虑感情的事。”
沈焕见她头都要摇成拨浪鼓了,嘴角轻勾。
昨晚倒是胆大,今天倒是成乌龟了。
————
沈棠溪他们在一边,看了会笑。
许酒酒完全都不敢朝沈焕在的位置看去。
她凑过去说话,“还记得昨晚的事呢?”
许酒酒脸颊骤然腾升着热。
“我昨晚,喝醉了。”
许酒酒和她低声咬着耳朵,紧张的问,“你大堂哥不会给我记仇吧?”
沈棠溪也不太了解沈焕,“应该……不会吧?
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仇当场就报的。”
沈棠溪想到昨晚沈焕面对许酒酒说的,教导主任,和学生。
现在想想还是忍不住想笑。
她想过两人性子可能不太合适,毕竟一个跳脱,一个刻板。
没想到碰撞出的火花竟这么搞笑。
许酒酒晃她手,“棠棠,你别笑了,我怕得罪你大堂哥了,我得被穿小鞋呀!”
两个女生在后面嘀嘀咕咕。
沈焕抬眸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目光淡淡敛着。
其他人看着她们,眼里都是淡淡笑意。
沈棠溪应付多了宾客,现在遇到小姐妹了,难得凑一块八卦八卦。
至于其他事,就暂时交给容宴川了。
“那应该不只有,你大哥和我大堂哥可是有几分交情呢。
怎么也不至于给你穿小鞋。”
沈棠溪安抚她,又不禁好奇问,“昨晚,他对你做什么没有?”
“没……没有吧?”
许酒酒回想着昨晚的事,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声,“倒是我好像对他做了点什么。”
沈棠溪眼露期待,“什么?”
许酒酒仔细回想昨晚的事,神色飘忽。
她小声说,“我……我好像命令他抱我回去。
然后我、我好想吐他身上了……
我听说你这大堂哥不近女色,又有洁癖的,我这让他又是抱我,又是送我回家的,还吐他了,我怕他要提刀给我一刀啊。”
昨晚她喝醉了加上心情不好,也就有点闹腾。
沈棠溪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哦。”
“……棠棠。”许酒酒跺了跺脚。
沈棠溪笑着说,“我大堂哥昨晚都没砍你,今天应该不至于吧。”
“棠棠,要是你大堂哥真想给我穿小鞋,你帮我劝劝他啊。
你私底下帮我问问他要什么补偿不?反正我现在是不好意思见他了,他要什么补偿我补偿他。”
许酒酒本来就有点怕他,昨晚又干了那些事,见到他只恨不得遁地走。
偏偏这宴会上碰到了,又不好意思不打招呼。
“行行行,一定一定啊。”沈棠溪笑得不行了。
她瞄着沈焕的脸,“我看他好像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呀,那脸波澜不惊的,也没有半点看见你时的不高兴。”
许酒酒压低声音,“你大堂哥能走到那个级别,他的情绪能轻易让人看出来吗?”
能年纪轻轻坐到县委书记那个位置,情绪还是外人能轻易探知的吗。
沈棠溪见她真紧张了,忙安抚她,“你说的也是哦。
那我回头让容宴川帮你打听打听。”
虽然她觉得沈焕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过她这样担心,也可以帮忙问问,宽宽她的心。
许酒酒搂着她贴了贴,“还是我姐妹好。”
见她们俩姑娘聊的差不多了。
沈宗盛对夫妻俩说,“好了,棠棠,宴川,你们要忙就去忙,不用顾我们。”
沈棠溪:“好,爸妈,爷爷,大伯二伯,哥哥们,那我们先去忙了,你们先入座吧,我等会再过来。”
林浅乐宠溺捏了捏她的手,“去吧。”
她的孩子也长大了,也能独当一面了。
容宴川对他们致歉,“爸妈,那我们暂时离开一会。”
“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沈棠溪和容宴川重新走向场内,服务生引领着沈家一众人落座。
林浅乐和沈元白望着他们夫妻俩的身影,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嘴角轻弯。
——
“沈夫人,容总,一块喝一杯啊?”有人想对沈棠溪敬酒。
沈棠溪还没说话,一只手挡在她面前,容宴川面容清冷,“不好意思,我夫人酒量不好,请不要劝她喝酒。”
想来认识的人,见着他护犊子模样,连忙收了酒杯,“好好好,那沈夫人喝果饮吧。”
林浅乐他们在后面看着他的行为内心也稍稍放心了。
“宴川,这就是嫂子啊,背着我们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婆。
今天可算见到真容了。”
有和容宴川关系近的朋友过来,看着夫妻俩笑着招呼。
“容哥,你和嫂子可真好,就没见你们的手松过呢,可太让人羡慕了。”
看见过来的两人,容宴川神色眉眼温和。
他低头介绍,“阿棠,这是郝野,临琢。”
临琢笑着打招呼,“嫂子好,嫂子好,我这一直在国外,现在这回来,可是终于见到嫂子真容啊。”
沈棠溪看着他们两个,左边的男生高一些,五官端正,呲着大牙笑的开心。
右边的男人骨相比较偏混血,眼睛是湛蓝色的。
沈棠溪大方招呼,浅浅笑着,“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郝野长相俊朗,一双桃花眼笑得弯起,“嫂子长这么漂亮,难怪容哥宝贝的紧,都不肯带出来给我们看。”
郝野年纪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说话清朗好听。
“太忙了,我也一直没抽出时间,不怪他。”
“不怪不怪,哈哈,我们就说着玩玩呢。”
沈棠溪笑着点头,“宴会招待不周,请多见谅呀。”
“哪有,这宴会办得这样好,可是辛苦嫂子容哥你们了。”
郝野他们说,“那嫂子,容哥,你先忙,等回头空了我们再聚,我们不打扰你们了。”
“好。”
郝野临琢离开,沈棠溪不动声色活动了下脚腕。
容宴川注意到她,“是不是脚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