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是二伯对不起你。”
沈齐桓看见她,脚步沉重的迈过来,说着就要给她跪下。
“二伯!”沈棠溪眼疾手快拉住他。
容宴川也牢牢拉住他。
“二哥,别这样!”沈元白也过来扶着他。
沈棠溪看着沈齐桓,两天时间,沈齐桓人好像老了好几岁。
头上甚至都冒了白头发。
“二伯,这件事我们先不说,现在四哥的事最重要。”
李梓叶蹲在手术室外,眼睛红肿,脸上还有她自己扇的红痕。
“小京……妈妈错了……错了……你怎么那么傻……”
李梓叶抽噎着,哭得嗓音都哑了。
她没有预想过要把孩子逼死。
她喃喃念叨着,顾不得外界了,一颗心都恨不得钻进手术室里面去。
沈家人看见她这样,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心。
她是怎么能把一个孩子逼成这样?
沈家人现在内心也是滔天怒火,只是死死压抑着的,他们想不通,李梓叶怎么能这么恶毒。
她是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的。
一个小婴儿,是如何能下得了手将其丢在冰天雪地的。
要不是孤儿院的院长路过,他们家小公主就真的死了。
李梓叶又是怎么能看着他们一家人二十多年沉浸在悲伤中,她是怎么能心安理得的。
沈家对她不差,她却仗着他们不会怀疑自家人的心,做出了这样的事。
沈家再没有一丝温情。
走廊又有脚步声走来,沈家人侧眸。
是警局的人。
“李梓叶是吧,我们警局的人,接到报案,你涉嫌遗弃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沈家报警了。
到底是把她当做了二十多年的家人,他们没法对她做什么,只能让法律来制裁她。
沈家绝对不会对这件事轻易放过的。
李梓叶连同齐娘家都得受到惩罚。
李梓叶能做出这样的事,有一大半是她娘家那边在灌输沈棠溪出生,他们一家的利益就会被大幅度分走的思想。
撺掇换孩子,甚至还想把自家孩子换过来,这样的计谋太恶心人了。
李梓叶看见警察,她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我不要……”
警察人员没有丝毫动容,“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人拿出手铐就要扣她的手。
“啊啊啊!我不要我不要……我儿子现在在抢救,我不要……”
李梓叶手脚发软的摔在地上,她挣扎着。
她儿子现在还在抢救,她怎么能离开?
沈齐桓看她的目光满是厌恶,“将人带走,我们现在都不想看到她。”
李梓叶胡乱挥着手,嗓音尖锐,“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沈齐桓……
我、我要看儿子!”
沈齐桓觉得她的话好笑,“看儿子你好意思看儿子,就是你将儿子逼成这样?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你要去逼小京。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儿子他们!”
李梓叶泪水滑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没想把小京逼死的。”
她怎么可能会想逼死自己儿子呢?
沈齐桓嗓音冷漠,“你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们一家人现在都不想看到你。”
他们现在一家人完全不想看到她。
事情暴露的时候,李梓叶还不知悔改,还在指责他们家的一味的偏心。
指责他们要不是那么的偏袒一个没出生的女娃娃,她会做出那样的事吗?
简直就是不知悔改,没有半点悔改心。
沈家只觉得好笑,他们家的孩子为什么不偏袒?
再说了,在没有沈棠溪之前,沈家大房二房三房的几个男孩子,都没有受过委屈的。
好不容易有个女娃娃偏袒一点又怎么了?又不影响对其他几个孩子好。
他们李家重男轻女,不重视女人,觉得女儿就是赔钱货,迟早要嫁出去的,他们沈家重视女儿,她为什么要么要把他们李家的老旧思想带到他们家来。
对一个小小的无辜的婴儿下手,简直恶毒至极,这样的人,他们家不可能原谅一点。
警局人员果断给李梓叶强制戴上手铐。
李梓叶拼命摇头挣扎,她喊着,“不……不……我要看小京,我现在绝对不可能走。”
她嘶哑着嗓子吼,“沈齐桓,你再怎么也让我看着小京平安出来啊……”
要是小京真的出事,她也不活了。
沈齐桓无动于衷。
“老大,老大,你快跟你爸说说,妈留下来,看着你好好的出来啊。”
李梓叶知道沈齐桓是彻底心冷了,不会管她了。
她只能哭着看向沉默静立一边的沈泗。
沈泗低眸,眸底很暗,嗓音很哑,“妈,弟弟不可能好好出来,他会躺在病床上,被医护人员们推出来,或许会脸色苍白,他会很难受很难受。”
沈京算是沈泗一手带大的,他们小的时候,李梓叶经常跑到娘家去照顾她哥的孩子。
沈齐桓要在实验室忙,有时候做起研究来,他三五个月都回不了家,家里经常就他们两个小的和保姆在家,他们有母亲相当于没有。
沈泗小时候没怎么感受过母爱。
他小时候,李梓叶灌输的最多是要他要努力,要他以后要有出息,要他以后要帮扶外公他们家,让他们一定要做出成绩,能继承沈家。
李梓叶小时候天天不停在他耳边念,沈泗木着一张脸听着。
沈京出生后,李梓叶出了月子就又跑到娘家去帮忙了,把几个月大的婴儿丢给育儿嫂。
还小的时候,沈泗也想着母亲只是去外公家帮帮忙,很快就会回来的。
只是这一帮,就是从小到大,他和弟弟都长大了,妈妈都没给过他们什么关心,对他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让他们长大后一定要帮扶外公他们一家。
沈泗对这个母亲,没有太深的感情。
因为他从小就知道,在他们母亲心里,他们以后就是帮扶外公他们家的工具。
对他们她或许是有点爱的吧,但是不多,她的心里只有外公他们家。
他们兄弟需要她的时候,李梓叶一心扑娘家上。
沈泗是个闷葫芦性子,可是他却把沈京养得这样开朗热烈,没少废功夫。
他最疼这个弟弟。
可是……他们的母亲,却把最沉重的壳毫不留情的背在了他弟弟身上。
让弟弟日日处在自责愧疚中,明明看着弟弟很难受,她就是不肯承认错误,不肯告诉他们为什么,甚至还以死逼弟弟。
最后,把弟弟逼到自杀了。
李梓叶直接就崩溃了,她大哭着,“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手术室有了动静,灯光灭了。
所有人顾不上她,目光都紧张落到手术室门口。
李梓叶挣托着警察就要扑上前。
沈齐桓一把拉开她,“让开,你没资格碰儿子。”
“儿子……”李梓叶嗓音嘶哑。
看着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到极点,带着呼吸机的人。
好好一个孩子,现在成了这样,沈家人都觉得心痛。
医生开口说着,“幸好送来及时,已经洗过胃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休息,好好养养。”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沈齐桓握住他冰凉的手,眼里全是痛惜。
“小京!”
李梓叶蹲坐在地上,不顾一切地要看。
沈齐桓侧头看着她,“人你也看过了,满意了,警官,将她带走吧……”
“小京……妈妈错了……”
李梓叶被压着带走,泪水滑落。
她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