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清又开始在心里刻薄地评价他人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关照,等待她的回答。
关照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选任务对象啊!
有任务对象的选项,选任务对象,没有任务对象的选项,不做跳过。
这就是关照的脑回路。
“不好意思,今天我要去和陈述清一起吃饭,下次再说吧。”关照把围裙摘下来,现在已经是她的下班时间了。
陈述清听到前半部分还挺高兴,听到后半部分就有些不舒服了。
什么叫下次再说吧?
意思是还有下次?
关照没看出来陈述清的不高兴,她挺高兴的反正。
任务对象竟然主动找她吃饭,虽然是她说自己要去主动找陈述清,但是她没有说要一起吃饭。
四舍五入,就是陈述清想要和她吃饭。
再四舍五入一下,这跟说想要和她在一起有什么区别?那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只是系统那边可能会不承认......
关照觉得自己还是老实做任务吧
杜鸣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关照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连犹豫都没有。那句下次再说听起来像是一张空头支票,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好,”杜鸣凡笑了笑,把目光收回来,语气尽量轻松,“那学姐欠我一顿,下次可不能再推了。”
关照点了点头,没多想,转身去后面换衣服了。
晚上六点钟算个小高峰期,来来往往还有很多客人进出。
“吧台边上那个,白衣服的。”
“看到了看到了,我的天......”
“两个人都好帅啊,是这附近的大学生吗?”
“能不能帮我去要白衣服的微信?”
窃窃私语从不同的方向飘过来,像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在空气里荡开。
两个女生站在甜品柜前,手指点着玻璃,嘴上说着“这个提拉米苏看起来不错”,眼睛却根本没往甜品的方向看。
陈述清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或者察觉了但不在乎。
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又像什么都没想。
那种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反而让人觉得更加难以靠近,也更加移不开眼。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安静地等同一个人的出现。
“你还等在这边干嘛呢?”陈述清的意思是让杜鸣凡赶紧滚。
杜鸣凡看着前面,都没有看陈述清就直接说:“我跟学姐说声再见。”
陈述清嗤笑了一声,听上去很轻蔑,像是故意笑给杜鸣凡听的。
杜鸣凡觉得自己还算个脾气好的人,从小到大,身边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温和、有耐心、不爱跟人起冲突。
可今天,陈述清不过说了三两句话,就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快要断裂的边缘。
杜鸣凡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他偏过头,对上陈述清的目光。
“学长,我之前也听过你的名字,大家都说你是个很礼貌绅士的人,但是今天我没看出来。”
陈述清点头:“你的问题。”
陈述清——世界上最不吃压力之人。
杜鸣凡攥紧了拳头,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他学着对方微笑:“希望下次我和学姐去吃饭的时候,你不会突然出现。”
陈述清看着他,眼神淡淡的,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不大,轻飘飘的:“不会有下次。”
杜鸣凡的笑容终于彻底收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各自的影子拉得很长。
咖啡机还在嗡嗡地响,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但这些温暖的细节都没能冲淡两个人之间那股微妙的对峙感。
身后传来脚步声,关照换好衣服出来了。她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重新扎了一遍,看起来清爽利落。
衣服穿的还是早上陈述清给她的那身,就是看起来跟这个包不太搭配。
陈述清盯着关照的包看了一会,强迫症有点犯了。
等会吃完饭他要给关照重新买个包。
陈述清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在对关照做情侣之间的事了。
给一个女生买衣服,买手机,买包,带她吃晚饭,等她下班......这些事放在别人身上,他大概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可轮到自己,那些界限就模糊成了一团。
对一个人产生好感,边界感就会被无意识地模糊。
每一次让步都只有一点点,小到察觉不到,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条原本清晰的线已经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
边界感就是这样被模糊的,不是轰然倒塌,而是悄无声息地融化。
像冰块放在室温下,你以为它还是完整的,可伸手一碰,就只剩下一滩水了。
“走吧。”关照对陈述清说,语气自然得像是说过很多遍。
杜鸣凡听到关照的语气,抿了抿唇。
陈述清嗯了一声,从吧台上拿起车钥匙,转身往门口走。
关照跟在他身后,回头冲杜鸣凡摆了摆手:“拜拜,下次见。”
杜鸣凡也举起手:“再见学姐。”
陈述清没回头,脚步也没停。但他的右手忽然伸过来,指尖捏住了关照的袖口,轻轻往后扯了一下。
“快点走。”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关照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陈述清本意是拉袖口,可袖口的布料太滑,他的指腹从她手腕内侧滑了过去,触到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温热的,柔软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绸面。
少年倏地把手收回来。
他听见一声轻笑。
陈述清不明所以地转过头,不知道关照在笑什么。
暮色的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薄薄地铺在少女身上。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正微微仰着脸看他,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那件奶油白的针织开衫被晚风吹得轻轻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而清瘦的轮廓。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散了,落在眉梢和脸颊上。
少女笑着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是星星铺满了夜空。
陈述清再一次认为,虽然王玮霖人不怎么样,但是眼光还行。
“是要牵手吗?”关照笑着问他。
陈述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