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原因，陈述清很介意别人把关照和季向晨联系在一起。
他非常介意季向晨这个人，即使关照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但陈述清就是听不得这两个名字被放在一起。
每次听到都很不舒服。
陈述清知道井庄妍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哪怕只是井庄妍随口一句酸话，他都觉得刺耳。
少年垂下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关照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陈述清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隔着什么似的疏离，而是多了些什么......
像是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水雾覆在上面，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却又不像是要哭。
不是冷漠的、傲慢的任务对象，是柔软的、脆弱的陈述清。
关照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本来不在乎井庄妍说什么，但她看到陈述清的表情变了，关照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看着井庄妍，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怒气：“你刚才说，我用着季向晨送的手机？”
井庄妍没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手机是陈述清送的，”关照说，“衣服也是陈述清送的。季向晨只是托冯悦怡带了一部手机过来，我连见都没见过他，当天就把手机还回去了。”
少女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激动的辩驳都更有力量。
“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里乱说，你真的觉得这样合适吗？还是说你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呢？”
“想让你男朋友给你买手机，拿我说事干什么？难道别人对你的宽容，就是你变本加厉的理由？你知道你这样让人很反感吗？”
井庄妍的脸更红了，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还有，”关照继续说，声音大了些，但语速慢了下来，“你每次跟我说话，都让我很不舒服。以前我不说，是因为我觉得没必要。但你今天说的话，让我朋友也不舒服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陈述清，又转回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井庄妍：“我很讨厌这样，以后请别和我说话了，谢谢。”
包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到能听见走廊里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井庄妍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吗？”
“至于。”关照说，语气没有起伏，但回答的速度快得惊人，这个问题她根本不需要思考。
井庄妍站在那里，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一遍，所有的伪装和优越感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她攥着王玮霖袖口的手，松开了，又攥紧，然后又松开，像是在找一个可以抓得住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王玮霖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
虽然关照每一句话针对的都是井庄妍，但他脸上也挂不住。
井庄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连带着他这个“男朋友”都变成了上不得台面的人。
王玮霖拽开了井庄妍挽着自己的手，面色尴尬。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尤其是还在陈述清的面前。他现在就想走人，不想多停留在这里一秒。
他拽开井庄妍挽着自己的手，面色尴尬，声音压得很低：“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回头看井庄妍一眼。
井庄妍愣在原地，看着王玮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了难堪。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被丢在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小跑着追了出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述清这是第一次看到关照生气的样子，他觉得很新奇，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
那么呆的人，是为了他生气了吗？
陈述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在关照看过来的时候，又收起来了，恢复了一贯的、不咸不淡的表情。
关照抿了抿唇，小声问：“你有没有不开心？”
陈述清语气淡淡的：“没有。”
“哦.....”关照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不太相信，又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陈述清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冷白的手指握着精致的包装盒，骨节分明，像广告里的一帧画面：“给你的。”
关照接过来，她现在已经有点习惯陈述清莫名其妙给她塞东西了。
“这是什么？现在能拆吗？”
“可以。”
关照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小包，皮质柔软，五金件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低调又精致。
“为什么送我这个？”少女抬起头，有些不解。
陈述清看了一眼她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你身上的包和你不太搭。”
还没在一起，陈述清就已经开始管少女穿什么背什么了。
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陈述清并没有察觉自己在恋爱中是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很强的人。
关照也不觉得。
她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任务对象那么精致挑剔的一个人，不会是在嫌她邋遢吧？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夸好看的女孩子，头一回担心起了自己的外形。
“嗯......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和你出门，有点太邋遢了？”关照的表情忧心忡忡，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陈述清看着她那副心惊胆战的样子，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没想到是这么一句。
陈述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当然不会，我们走吧。”
他站起来，关照跟在他身后，还在琢磨他那句当然不会到底是真心还是客气。
忽然，前面的人转过头说了句：
“不要去跟你的学弟吃饭。”
怎么突然扯到杜鸣凡了？
话题跨度有点大，但关照还是老实答应。
“嗯嗯！”
看到少女乖巧的模样，陈述清只觉得身心愉悦。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起床，上课，吃饭，睡觉。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制粘贴，毫无情绪起伏。
最近的心情，好像有点太好了。
陈述清走在前面半步，手往后，很自然地牵住了关照的手。
没看她，也没说话。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松松地拢着，而是十指相扣。
关照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说什么，就那么乖乖地被他牵着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我们回家吧。”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