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秀玉有些担心:“这么晚了,新美她一个人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关照:“你看不见她的时候,她也不一定在学校乖乖上课。这么大的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总不能看着她一辈子吧?”
关秀玉点点头,她心里还是担心,但是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赵建国。
关照说:“妈,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卡里存了一万多,先转给你。剩下的我再凑凑。”
一万三,是原主和她来这个世界之后,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周末也不休息,手机摄像头坏了一年没舍得换,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关母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哪来的钱......别以为妈妈不知道你在学校偷偷打工,一个人在外面那么辛苦,省点钱下来自己花,别告诉任何人,妈妈有办法的。”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关照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她按住关母的肩膀,把她搂进怀里。
二十岁的少女已经比四十五岁的女人高了。
有些时候,亲情不一定存在亲人之间,关照觉得,此刻她也拥有这种感情。
“明天我先去市里把押金交了,把转院手续办好,等爸情况稳定了我再回学校。妈,你用我的钱,不如当做问亲戚借钱好了,大不了以后再还给我,这点钱有什么?你还养我那么大呢。”
关母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关照手里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上:“妈妈知道,妈妈心疼你。钱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有办法的。还有,妈妈一点都不怀疑你,新美说的话我不信的。我只希望你在外面能开心,保护好自己。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充个电吧,万一学校那边有急事找你怎么办?”
关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个红色的电池图标,然后又暗了下去。
“没电了,”关照说,“充电器忘记带了,等会儿回家附近的超市买一个。”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
关秀玉摸了摸关照的头发:“你坐了一天的车,回去休息休息,把行李放一下。这边我守着就行。你爸现在昏迷着,也不需要人做什么,就是看着。”
关照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又看了一眼关母红肿的眼眶,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放行李,收拾一下房间,明天一早过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关母帮关照在手机上叫了车。
少女拿起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关母坐在床边,握着赵建国的手。
关照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
原主的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车子不好开进去,关照拖着行李箱往楼道口走,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了。
楼下的路灯坏了,只有一楼住户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勉强照亮着门口那一小片空地。
光线的边缘,她看到了一个人。
陈述清站在楼道口,靠着墙,不知道等了多久。
路灯的光只够照到他的半边身子,另半边隐在暗处,轮廓被夜色削得薄而清冷。
他好像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暗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像是沉了什么东西进去,沉甸甸的。
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被夜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好像跟平时一样,好像又不太一样。
关照愣在原地,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跟陈述清联系了。
关照揉了揉眼睛,陈述清还站在那里,没有消失。
任务对象竟然自己跑过来了,关照觉得很神奇。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里的?
男生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只穿着一件短袖,在这十月初的深秋夜里,显得过分单薄。
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冷白精致的面容,干净考究的穿着,脚上那双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鞋。
这栋老旧居民楼、这条窄巷子、这个灰扑扑的小城,和陈述清放在同一个画面里,十分割裂。
“你怎么来了?”关照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