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晨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关照现在是陈述清的女朋友，所以他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和对方接触。
可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偶遇，是他唯一能和关照多说几句话的机会。
即使认清了自己内心深处卑微甚至卑鄙的想法，季向晨还是想那么做。
他真的喜欢关照。
......
这里很黑。
人群在狭窄的走廊里涌来涌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
脚步声、说话声、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混成一片，从阅览室涌向楼梯口，又从楼梯口涌向一楼的出口。
所有人都在动，光在动，影子在动，空气也在流动。
只有两个人是静止的。
季向晨是出阅览室，关照是回阅览室，两人的方向相反，所以才撞上了。
季向晨看到关照手里只拿了一个手机，语气轻松道：“图书馆都停电了，你怎么还往阅览室去，这么好学吗？”
关照大脑现在有点乱。
刚刚她没有接杜鸣凡的电话，对方又打了一个过来，连着两个电话关照都没有接，杜鸣凡也没有再打了。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未接来电，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关照深呼了一口气。
一个晚上，她被迫接受了太多的信息：杜鸣凡的消息、系统的通知、季向晨的出现、陈述清的隐瞒，还有关于男主的那个的结论。
太突然了，关照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好好冷静一下，想想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样，她来到这个世界，都是为了做任务。
关照先回答了季向晨的问题：“我东西落在阅览室了，准备去拿，拿完再出图书馆。”
“好巧，”季向晨顿了一下，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也想回去拿个东西。一起吗？”
关照还没说话，脑海里忽然炸开系统的电子音。
【宿主，请跟着他。】
关照一愣，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听到系统给出具体的指令。
她在脑海中问道：“为什么？”
系统：【您现在的攻略已出现巨大偏差，请尽快回归正轨。现在您的世界已经成为总部的重点观察地方，请认真对待任务。】
关照沉默了片刻。
她转过身，朝阅览室的方向走去。
关照不说话，季向晨就当她是默认了。
他跟了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逆流的人群中，一高一矮，在晃动的手电光柱间穿行。
路上，关照在脑海里和系统不停地交流。
关照：“我的任务出现偏差，你们系统难道没有问题？”
“当初只给我看了原著前三章的内容，前三章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季向晨这个人的名字。后来我向你们提出疑问，你们模棱两可地给出回答。这件事，该怎么办？”
电子音再次响起时，带上了几分程序化的安抚意味：【宿主，请稍安勿躁。我这就向总部传输您的诉求。】
系统消失了。
关照回到阅览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它的回音。
季向晨不知道从自己的位置上拿了什么，拿完之后就站在关照旁边，没催她，也没问她还要多久，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圆领。
衣服袖口松紧刚好卡在他手腕的位置，露出一小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和一块电子表，表盘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打球时不小心磕到的。
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的光线下也很亮，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关照。
图书馆停电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校园，这种百年难遇的怪事成了每个人手机里的热门话题，到处是兴奋的议论声。
关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述清发来的信息。
1011：【你还在图书馆？】
关照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陈述清已经不是她的任务对象了，但还是她的男朋友。
而她旁边站着的季向晨，才是真正的任务对象。
关照低头，打字回复。
多多关照：【收拾东西，正准备出去。】
1011：【好，到宿舍跟我说一声。】
季向晨看到了关照是和陈述清发消息，但是没有看具体内容。
他明知故问：“是陈述清发的？”
关照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和季向晨说什么，用什么身份说。
系统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那么快地全盘接受，也做不到那么快地切换角色。
脑子里那些念头像一堆乱线，理不出头绪，她需要时间。
这种时候，还不如少说话。
季向晨看到关照把陈述清的聊天框置顶了，这么一个很小的细节，让他忽然就有很多话想说。
借着黑暗，借着这条无人的走廊，借着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去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想说他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她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也是他唯一喜欢的人。
想说陈述清是喜欢她，难道他就不是吗？
想说他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即使偶然遇见见了一面他也很高兴。
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说出口的，变成了一句客气的，无关痛痒的话。
“你跟他的感情看上去挺好的，”季向晨说，“大学里都说你们是模范情侣。”
关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宿主，请谨慎回答。您目前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必须尽快回头。】
【此外，我已提交申请。之前因总部导致的部分任务错误，总部将补偿您五至八年的寿命，具体数值视您的任务完成情况而定。】
【攻略难度依旧很低，一切顺利，祝好。】
每次系统说完祝好都会消失，关照发现了这个规律，赶忙在脑海里追问。
“还有没有可能性，陈述清是男主？”
可能是因为，如果任务对象是陈述清的话，那她都快要成功了。忽然换成了季向晨，也许她是不想前功尽弃吧，所以她才这么问。
关照给自己的追问找了理由。
系统的回答冰冷，没有余地：【没有。】
【类似的问题宿主之前已经问过一遍，请不要在不相干人员身上多余浪费时间。】
关照没有再问了。
陈述清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消息提示音让手机震个不停，急促得像催命。
关照被那声音震得心慌。
季向晨还站在旁边。
难道陈述清是知道她现在在跟季向晨在一起吗？
还是他也知道了任务的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
关照解锁屏幕，划开一看，不是追问，不是质问，只是陈述清像往常一样，随口问她晚上吃了什么，图书馆人多不多，几点回来。
她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