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差的两千字补在上一章了，麻烦大家回看了！）
1011：【好。】
就一个字。
关照愣了一下，又等了一会儿，陈述清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照理说她应该松一口气，可关照没有，反而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陈述清这样太反常，像西边出太阳。
少女并不知道，她的行踪已经被陈述清完全掌握了。
所以陈述清现在问关照不是为了知道她的位置，只是核对一下关照有没有骗自己。
明知故问，十分狡猾。
关照心里古怪着，冯悦怡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冯悦怡：“吃饱了吗？我晕碳了，好晕啊，想躺着。关照，我感觉我失去站立的能力了。”
关照噗嗤笑了一声：“好，行，等会我就给你捡根树杈子当拐杖行不行？”
冯悦怡连连点头：“捡个粗点的，太细支撑不了我的体重。”
关照笑着帮她一起收拾垃圾，拎到附近的垃圾桶丢掉。
两人回到酒店，冯悦怡一头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平时从来不打呼噜，今天大概是真累着了，发出一丝细微的鼾声。
关照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呼叫系统，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
“系统，你说我完成任务能增加五到八年的寿命。”关照顿了顿，“我现在不想要这些多的寿命了，我可以留在这个世界吗？”
系统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处理什么复杂的信息。
关照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待着，顺便想了一会自己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电子音才重新响起来。
【理论上可以，在不影响剧情走向的前提下。】
【宿主，您现在就决定留下来了吗？】
“我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做好决定。”关照迟疑了一下，“是现在就需要决定吗？”
【并不是。只是我需要提醒您——原女主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早逝。如果您留在这个世界，也活不了多久。】
【这样岂不是白做任务了？我认为这样的决定对您来说并不划算。请酌情考虑。】
房间里很安静。
冯悦怡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了角落里的椅子。
关照愣住了。
一个从未想过的、重大的新消息砸下来，把她的思绪砸成了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距离死亡那么近。
过了好一会儿，关照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出来：“为什么原主会死？她有什么病？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检索什么。
【胃癌。中期。】电子音依旧平稳，【按照原著的时间线，她大约还能活一到两年。您现在是大二，大概到大四毕业，原主死亡，再半年之后，女主登场。】
【宿主的身体状况将完全继承原主的数据，如果您选择留在这个世界，这一切也将由您继承。】
关照忽然理解了。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她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穿越之前，她再忙都不会忘记吃饭，胃疼了就知道该停下来。可在这个世界，她总是忘记，总是不觉得饿，总以为只是累了。
原来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吗？
那些疏忽，不过是一根根从原主命运深处伸出来的线，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手腕，牵着她在不知不觉间走回那条早就写好的轨道上。而她竟毫无察觉。
“可以治吗？”关照问。声音比刚刚小了很多。
【可以。但剧情不允许。】系统的回答简短而直接，【原主的死亡是推动后续情节的关键节点，也是“白月光”身份的核心设定。如果您治好了病，剧情将发生不可控的偏移。届时，您将不被允许留在这个世界。】
关照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所以她要么离开，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要么留下，在两年的倒计时里走完原主的路，安安静静地像原剧情那样死去。
没得选了吗？
【宿主，如果您有什么心情，可以和我说。虽然我不太理解人类的感情，但帮助任务者完成任务是我的工作。我的逻辑和话术都已经很成熟了，可以试着安慰您。】
系统难得露出体贴的态度，可关照却没有心情。
她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除了系统，她好像也没人可以说了。
但是对方好像也不是人。
“系统，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陈述清，所以我不愿意伤害他。但是我会完成任务的。刚刚问你那个问题，是我在想，我能不能完成任务之后再留下来，我喜欢这个世界。”
如果真的不喜欢，又怎么会优柔寡断，一避再避。
爱会让人变胆怯。
任务好难，一点都不简单呢。系统还是骗了她。
系统的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竟透出一丝近乎人道主义的光环。
它思考的速度很快，只是给出了最优的解法。
【宿主，我建议您现在就和陈述清分手。】
【介于您喜欢他的前提：无论您最终是离开还是留下，对他都是一种伤害——离开，他会失去你；留下，他也会失去你，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我的信息库里有一句话，虽然我不太理解，但很多任务者都提到过。“有的爱叫作放手”。您与陈述清没有缘分，早点离开，就是爱他的表现，也是为了他好。】
【而且，回到自己的世界，多五至八年的寿命，也是对您来说是最划算的选择。】
关照没有说话。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那道光，她看着被照亮一角的椅子，忽然觉得那些东西都离她很远。
“无论怎样，他都会受到伤害。”
这句话像个找不到出口的回声，在她脑子里反复地撞着。
关照说服自己要安静，可心里的声音一直不肯消停。
于是她又在脑海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再一遍......
【是的。但主动权在您手里。您可以选择伤害的深浅，以及到来的早晚。】
关照闭上眼睛，把那把椅子、那光亮的一角、那根细细的窗帘缝全都关在了眼皮外面。
“......可我已经舍不得了。”
声音很轻，这次不是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而是呢喃出声。
系统没有回应。
它不理解舍不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它只知道这是任务推进的阻碍，是逻辑链条里需要被排除的变量。
但它没有追问，它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关照下一次开口。
而这一次，关照什么都没有再说。
舍不得只会带来伤害，要舍得才行。
她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