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玥作为东道主,主动伸手打招呼,“你好。”
明漾右手与她轻握一下,“你好。”
一个陌生人陪在自己身边,明漾感到不自在,她说:“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你的吧,不用陪我。”
沈心玥断然拒绝,“不行,我答应了我爸爸,要把你照顾好。”
“你万一要是在宴会上出点什么事,我拿什么负责。”
自家举办的宴会,她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岔子,到时候损害的还是他们沈家的名声与利益。
“你们今晚的宴会,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明漾问道。
沈心玥:“当然不是,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明漾:“那我又怎么会出事。”
好像有点道理,但沈心玥还是留在原地,“那我也不能离开。”
“万一有些好色的富家子弟看上了你,骚扰你呢。”
她确实是美得招摇,在场肯定有不少人虎视眈眈。
劝不走,明漾也没办法,她既然想陪着,也就随便她吧。
明漾走到旁边的餐台,端杯果汁,找个清净的角落坐下。
脸也露了,她再待会儿,就离开。
明漾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忽然心念一动,点开相机,摆好姿势自拍一张,给她那位陪睡的联系人,发过去。
【我美不美。】
外人都夸她了,他这个当老公的,又怎么能落下。
等了几秒,没收到回复,明漾扔下手机。
注意力从手机上转移,她这才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在盯着她,很是瘆得慌。
“不会是你想骚扰我吧。”她身体微微往后仰。
沈心玥愣了几秒,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语气激动,“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女人。”
“嗯,都知道你喜欢时岑。”明漾随意道。
沈心玥惊讶出声,“你也知道?”
这个消息,传得这么远了吗。
明漾啜口果汁,“听朋友提起过。”
“那你也喜欢他吗?”沈心玥趁机打听。
明漾:“???”
话题是不是转得太突然了?
沈心玥续说:“你那天出现在时氏集团,也是去找时岑的吧。”
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被拒在楼下了。
明漾神色未变,“我去找他,是因为合作上的事情。”
宋窈的事,可不就是她的事。
沈心玥:“那你不喜欢他,是不是。”
倘若她是自己的竞争对手,那她会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他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明漾忍不住好奇地问:“但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沈心玥脱口而出:“他长得帅。”
好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
“他是我喜欢的那一款,有种自带掌控一切的从容,让人充满安全感,对外人又冷漠疏离。”
而她,刚好是一个非常慕强的人。
明漾听罢,又好像能理解她为何会喜欢时岑了。
“你就不怕他对自己的女朋友,也冷漠无情?”
沈心玥口吻肯定,“不可能,他的温柔肯定只留给他女朋友一个人。”
“你那天去公司看到他没有,是不是很帅,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
明漾轻点下头,“是挺帅的。”
要是不帅,在伦敦的那晚,她也不可能敲响他的房门。
沈心玥像是找到了知音,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我跟你说,我一定会追到他的,不是都说烈狼怕缠女吗。”
“而且,今晚的宴会,我还特意让我爸爸给他送了邀请函,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明漾:“所以,你把地点选在他公司旗下的酒店,也是有意的。”
“当然了。”沈心玥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她身边,“你说他今晚会来吗。”
“可能……”
明漾刚启唇,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她循声望去。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碾过厚实的地毯,步履沉缓,气度非凡。
会场的灯光倾泻而下,恰到好处地汇聚在他身上,身形挺拔,轮廓深刻,面容沉静。
“时总怎么会来?他不是很少参加这种宴会吗。”
“听说沈家女儿追求他很久了,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不可能吧,沈家女儿追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要是有意思,早就在一起了。”
“有可能这是在他的地盘,过来走个形式。”
沈昌绪看到他的到来,更是立马迎上前,脸上堆满笑意,“时总,你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
“我好安排人到下面接你。”
“刚好在楼上,就顺道过来了。”时岑目光不动声色地逡巡周围。
沈昌绪笑容更深,看来这个地方还真是选对了,“你请。”
明漾与在场宾客的反应一样。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的吗。
时岑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视线撞上。
几秒后,明漾先撇开了视线,怕被别人看出端倪。
“他来了。”沈心玥激动地拽住她胳膊,“刚才还朝我们这边看了,你说他有没有看到我。”
“他这次竟然不是派助理过来的。”
沈心玥一顿输出,丝毫不给明漾开口的机会。
之前举办宴会,他们家也给他送过邀请函,可是他从未亲自出席过。
沈心玥整理胸前的头发,“你说我现在要不要上前跟他打声招呼。”
而在她犹豫时,时岑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沈昌绪正准备向他介绍,时岑低沉的声音率先响起——
“明小姐很漂亮。”
她在手机里问的问题,他出现在她面前,亲口回答了。
明漾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原来一直不回她的消息,是在这等着呢。
“谢谢时总,”她礼貌而又客套地回应。
沈昌绪见状,问:“时总跟明小姐认识?”
还从未见时总主动与谁打过招呼,更遑论开口夸赞。
明漾疯狂给他使眼色,警告他谨言慎行。
时岑收回视线,淡淡应了句,“见过。”
“那看来不用我再介绍了。”沈昌绪拉过旁边的女儿,“这是我小女,沈心玥。”
时岑点了下头,看向的却是明漾,“明小姐介意我坐这里吗?”
明漾撇唇,装得一副正人君子,“时总随意。”
沈昌绪阅世深明,又怎么看不出对方对自己的女儿毫无半分情意 ,“那你们先聊。”
“心玥,你跟我来。”他把女儿支走。
沈心玥噘唇,在原地磨蹭了半晌,才不情不愿跟上去,走了一段距离后,埋怨道,“爸爸,你把我喊过来干什么。”
好不容易遇到时岑,她还想抓住这次机会,多搭两句话呢。
沈昌绪又哪能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我知道你喜欢时岑,但今晚,你必须给我收敛着性子,把他得罪了,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你老实跟在我身边,别乱走。”
沈心玥轻哼,“你不是让我照顾明小姐吗。”
跟在他身边,她还不如去跟明小姐聊天,她觉得她们俩还挺聊得来的。
沈昌绪嘴上也是毫不留情,“他们俩认识,你坐在旁边岂不是碍眼。”
沈心玥:“……”
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人走后,休息区只剩他们二人,明漾也不再端着方才的虚礼,双手探到身后,轻捋裙摆,在沙发上坐下,与旁边的人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
“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总是打她一个出其不意。
时岑长腿交叠,“这不是怕时太太一个人在这里,会无聊。”
明漾:“我才不会。”
话音未落,旁边伸来一只手,端起她面前桌上的那杯西瓜汁,自然仰头喝一口。
明漾惊住,压低声音,“你干嘛,那是我喝过的。”
别说他不知道,杯口处还留着一抹浅浅的口红印呢。
“我知道。”时岑语气平淡。
所以他就是故意的。
明漾瞪他,“现在是在外面,你能不能注意点。”
“我该怎么注意?”时岑身形微侧,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不是在外面,你现在可能是坐在我腿上。”
明漾是真怕他胡来,抬手一挡,“你别动了,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一出现,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偷偷朝这边打量。
正在此时,就有人端着酒杯上前,面带笑意,姿态谦恭,“时总,您好,我是恒源集团的林鹤,敬您一杯。”
时岑神色是一贯的淡漠,环臂的双手没去碰桌上的酒杯,“抱歉,今晚有点头疼。”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拒绝之意。
男人离开后,再无人上前打扰他。
到时候别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平白得罪了人。
明漾坐在一旁,饶有情趣地盯着他,俨然一副看热闹的姿态,“你头疼,真的假的?”
时岑反问,“你心疼了?”
明漾无语道,“我是想说,你要是头疼的话,就早点回家休息吧。”
他坐在这,她提心吊胆的。
时岑轻哂,就不指望能从她口中听到什么贴心的话。
他目光往下,在她裸露的雪颈柔肩处停留,抹胸轻拢丰盈的饱满,起伏微露,性感又撩人。
比起他,她好像更招摇一些。
时岑眸色深沉,抬手解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将领口拢紧。
温热的气息混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将她裹住。
“我不要。”明漾低头,想要取下来。
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这也太暧昧了。
“选西装还是选我。”
男人不容置喙的低语落在她耳畔,明漾搭在外套上的手一僵,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回来。
这个可恶的男人。
不想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了,明漾起身,“我去个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对着镜子细细地补了个口红,红唇饱满莹润,衬得肤色通亮发光。
为了方便,她刚才将双手探进西装袖口,直接穿在了身上。
虽显宽大松垮,但却不违和,反倒生出几分慵懒缱绻的美感。
好像还挺搭的。
明漾把口红收进包里,走在铺满地毯的长廊上。
没走几步,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迎面截住,像是故意蹲守在这里。
男人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语气轻浮:“美女,你是哪家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从她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他便盯上了她。
这女人太美了,皮肤又白又嫩,身材更是妖娆性感,诱人得紧。
他看上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不管是用什么手段。
明漾厌恶地蹙眉,竟还真让她撞见了沈心玥口中的“好色富家子弟”。
“你惹不起的那家。”她嗓音浸着凉。
“是吗。”男人狂妄自信,“还没有我惹不起的人。”
他视线扫过她身上的那件男士西装,“别装得那么清高,这是勾搭上了在场的哪个男人,衣服都穿在身上了。”
“要不跟我睡一晚,楼上已经开好房间了。”
明漾从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性子,更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啪——”
一记耳光扇在男人脸上,眼底温度褪去,“嘴巴放干净点。”
“一颗烂菜叶,脏得要死。”
男人瞬间暴怒,拳头攥紧,“臭娘们,你还敢对我动手。”
“今晚你就别想踏出这里,看我不把你调教老实。”
他伸手就要朝她身上摸去,明漾正欲反击,身侧忽然横插进来一道力量,男人的手腕被扼住,无法动弹。
“咔嚓”一声,拧断了。
“哪个不长眼的。”男人疼得呲牙咧嘴,转头骂道,但在视线触及到旁边的人后,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面色瞬间惨白,声音哆嗦,“时……总”
时岑居高临下的目光阴沉冷鸷,周身迸发出慑人的寒意,“哪只手碰的她。”
男人:“我还没……”
然而,时岑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另一只手又是一声脆响。
“滚。”他声音凛冽森寒。
男人冷汗直冒,面色扭曲,半秒都不敢再停留。
他不过就是想睡一个女人,时岑怎么会掺和进来,还那般护着。
“手脏了。”明漾伸出刚才扇男人巴掌的那只右手,尾音拖着,满含娇怨。
时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托住她的手掌,动作轻柔,仔细地擦拭,身上逼人的气场敛去,“受伤没?”
“没有。”明漾定定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时岑:“我要不来,你就被欺负了。”
“才不会,他的脏手碰不到我。”明漾自信道,“我可是学过防身术的,而他,一看就是纸老虎,身上看不到半点练过的痕迹。”
恐怕连块肌肉都没有。
不然,她刚才也不会冒然动手。
她可是很惜命的。
时岑轻捏她手指,确实,她的家人把她培养得极好。
不仅在于学识、阅历、眼界与人格上的熏陶,更教会了她如何在这复杂的社会里护己周全。
她娇气但从不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