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虎屠龙军阵型整齐,如浪潮翻涌,拓跋夔位于阵型中段,双目眯成两条线,死死盯着前方。
他早就听闻云州军中组建了一支重甲军,短短两年便打出辉煌战绩,威名不在龙夔骑和虎贲骑之下。
只可惜,他们这次选错了对手,竟然妄图挑衅天虎屠龙军的锋芒,那就打断他们的脊梁,碾碎他们的信心,让他们明白谁才是沙场的主宰。
玄甲营锋线整齐如线,唐岿然与张破虏二人位于前排锋线之中,二人神色冷峻、目光凛冽,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敌军阵型。
白山黑水旗在唐岿然身后猎猎作响,仿佛要将天穹撕裂。
当双方距离三百步的时候,唐岿然大喝一声:“起枪!”
所有人同时提起手中铁枪,双手死死握着枪杆,枪锋微微朝上斜指。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所有人握枪的姿势、枪杆的位置,以及枪锋上扬的角度都出奇的一致。
或许,在一般人看起来,这并无什么实质性作用,殊不知,这却是玄甲营平时操练的重点之一。
不光是玄甲营,所有云州军操练中都在严格遵守这近乎苛刻的要求。
或许很多事情也不理解都尉、校尉们为何要这般苛刻要求,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将领同样不理解。
在他们很多人看来,动作只要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做到那么整齐。
凌川告诉他们,只有足够整齐,阵型才足够坚固,只有足够整齐,才能将所有力量积蓄在一起爆发出来,只有足够整齐,大军才能做到浑然一体,而不是一盘散沙。
这种吹毛求疵的态度,不仅铸就了铁一般的纪律,更在潜移默化中提升了士兵的执行力、凝聚力,以及彼此在战场上的绝对信任。
而对面的天虎屠龙军,他们使用的是白蜡杆长枪,相比起玄甲营的铁枪,他们的枪更轻,韧性更好,也更长一些。
弊端则是,在兵器碰撞和连续冲锋的情况下,白蜡杆显然不如铁枪坚韧。
这两者并无好坏之分,只是取舍不同而已。
此时,天虎屠龙军同样抬起手中的长枪,只不过,他们的动作和幅度远不及玄甲营那般整齐。
“咚,咚,咚……”
就在此时,云州军阵营中传来阵阵鼓声。
只见一面巨大的战鼓竖立在云州军阵营之中,一名身着轻甲的壮汉,背对战场,挥动两只拳头大的鼓槌,一下下地擂动战鼓。
这壮汉名为昆仑,乃是凌川从半年前招募的亲兵中选出来的鼓将,此后,他将云州军中的令旗手全部编入其中,命名为旗鼓营。
当然,各军团的扛旗先锋并不在此列之中,而是隶属各营。
如果说,军旗是一支军团的灵魂,那么,鼓声便是一支军团的胆魄。
无论战斗多么惨烈,无论伤亡多么惨重,只要大纛不倒,这支军团就不会溃散,依旧有一战之力。
同样,无论战斗多么胶着,无论处境多么凶险,只要鼓声不停,将士们心中的那股气就不会卸掉,冲锋就不会停止。
凌川交给昆仑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战鼓一旦响起,就决不能停下,更不能漏掉哪怕一次,直至战斗结束。
“咚,咚,咚……”
鼓声化天雷,将全军将士内心的热血点燃,澎湃战意汇聚于手中铁枪。
“杀……”
唐岿然将满腔真气凝聚成一个‘杀’字,随着他大吼出声,一道气浪席卷而出,将前方一众敌军震得耳膜生疼。
不少人更是耳鼻溢血,脑袋昏沉,视线模糊。
同样,随着这个杀字出口,玄甲营前排士兵同时将手中长枪刺出。
两军交战,讲究先声夺人!
随着雄浑的鼓声将众人体内战意彻底点燃,唐岿然这一声大喝更是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不过,他们的对手乃是胡羯第一雄甲天虎屠龙军,这支队伍无论是战力、素养还是胆魄,都是最顶尖的存在,想要在士气上震住他们,那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玄甲营出枪的刹那,迎面冲上来的天虎屠龙军也将他们手中的长枪刺了出来。
面对他们刺来的长枪,玄甲营士兵不闪不避,甚至都没有眨一下眼睛,仿佛,他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刺来的长枪,只是全神贯注地刺出手中铁枪。
“嗤嗤嗤……”
长枪贯穿铠甲,刺穿身体,随着枪锋拔出,鲜血倾泻喷洒……
两支军团如两道钢铁洪流撞击在一起,玄甲营的铁枪几乎是同时贯穿敌人的身体。
即便有少数落空,他们也没有去补枪,而是果断将长枪收了回来,迅速蓄力,准备第二次出枪。
但,很多天虎屠龙军的长枪却并未刺穿玄甲营的重甲,而是在猛烈撞击之下,当场折断。
不是他们的枪头不够锋利,也不是他们的力量不够大,而是玄甲营士兵在重甲之中还加了一层轻甲。
胡羯人的长枪确实刺穿了他们的重甲,但大多被里面的轻甲挡住,未能伤及体魄。
此举,让玄甲营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自身防御,但,也给全军将士和他们胯下战马增加了很大的负担。
所以,唐岿然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务必要一鼓作气将敌军阵型冲散。
因为,第一轮冲锋之后,无论是士兵还是战马,体力都会衰减,以至于,第二轮冲锋的杀伤力将大幅度下降。
“砰砰砰……”
战马撞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重骑兵配置的无一不是甲等战马,而且,还穿戴了重甲,在全速奔跑之下猛然相撞,那力量有多恐怖,简直无法想象。
很多战马当场撞得翻倒在地,有的士兵则是被甩飞出去,那场景,就像是两股奔腾的洪流正面相撞卷起的滔天巨浪。
第一次碰撞,双方不相上下,两军第一排锋线损失惨重。
第一排倒下了,第二排便自动充当锋线,继续发起冲锋,第二排倒下了便是第三排,以此类推。
无论是被撞翻的战马,还是跌落马背的士兵,几乎都没有爬起来的机会,瞬间就会被战马踩成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