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彭春。
赵弘毅又仔细找了一遍。
这次,他找的很仔细,连桌子和沙发都挪动了位置。
然而,依旧没见到老鼠。
“真有老鼠!”何蝉茗语气笃定,仿佛生怕赵弘毅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赵弘毅笑着宽慰道:“何老师,我相信你是真看到了。”
“不过,我刚刚找老鼠,弄出来的动静也挺大的。”
“老鼠应该也被吓到了,不会再轻易出来了。”
何蝉茗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赵弘毅则提出告辞道:“那你先休息,我也回房间了。”
“我……”何蝉茗欲言又止道:“我有点不敢睡了。”
赵弘毅:“……”
不敢睡?
他总不能留下来陪睡吧?
赵弘毅看出何蝉茗确实是害怕,想了想,说道:“何老师,我先出去,你躺下。”
“等五分钟之后,我再进来。”
“然后,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走的时候,我从外面把门给你锁上。”
何蝉茗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意动。
不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赵弘毅摇了摇头,出了房间。
坐了一天的车,在车上压根也没怎么睡。
要说一点不困,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何蝉茗让老鼠吓到不敢睡觉,他也总不能不管不顾。
赵弘毅离开后。
何蝉茗没敢耽误时间。
她从包里拿出热水袋,倒入热水后,放进被窝里。
赵弘毅说五分钟后再来。
这五分钟,显然是留给她脱衣服的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何蝉茗不由得脸颊微红。
留给她脱衣服时间……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何蝉茗迅速脱了外衣,犹豫过后,又把里面的棉衣和棉裤脱掉。
如果换成是别的男人待会儿要来,她自然不敢这么做。
但,如果是赵弘毅的话,那就没问题!
当然,如果是别的男人,提出跟赵弘毅同样的说法。
哪怕是再怎么害怕老鼠,她也不可能同意。
被窝里很凉。
何蝉茗把脚放在热水袋上,两只脚交替,像是跳踢踏舞一样,刚把脚放在热水袋上,便会把脚给抬起来。
主要是热水袋的温度太高,没办法长时间把脚放在上面。
不一会儿。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赵弘毅的声音传进来:“何老师,你好了吗?”
“好了。”何蝉茗应了一声,把热水袋往旁边踢了踢。
赵弘毅要来,她肯定没办法把两只脚在热水袋上踩来踩去。
赵弘毅推门进到房间里,赫然见到何蝉茗已经躺在床上。
她盖着两条棉被,只把脑袋露出来,神态显得有些拘谨。
赵弘毅把门关上,走到床边,顺手把写字桌前的椅子拉过来坐下。
“何老师,我就在旁边坐着,你睡吧。”赵弘毅说道。
他过来是“陪睡”的,不是来“陪聊”的。
聊来聊去,容易越聊越精神。
“嗯。”何蝉茗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然而,却是困意全无。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
何蝉茗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越是控制,越是控制不住。
赵弘毅在干嘛?
是在盯着她看吗?
如果是的话……
何蝉茗眉头一皱,把念头掐断。
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睡着啊?
“何老师,你是睡不着吗?”赵弘毅见何蝉茗皱眉,发出疑问道。
何蝉茗睁开眼睛,露出歉意的笑容道:“确实,有点睡不着。”
赵弘毅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很快明白了何蝉茗睡不着的原因,说道:“何老师,你侧身躺着,面朝墙。”
“然后,把眼睛闭上。”
“我给你讲故事,你应该很快就能睡着了。”
何蝉茗眼眸一亮,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点头答应道:“好!”
她侧身躺着,面朝墙。
果然,不自在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然后,就听赵弘毅开口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还有两个小和尚。”
“老和尚给两个小和尚讲故事。”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庙里有个老和尚,还有两个小和尚。”
“老和尚给两个小和尚讲故事。”
“讲的是:从前有座山……”
何蝉茗听赵弘毅车轱辘话来回绕,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弘毅,你这故事……”
话刚说了个开头,便戛然而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赵弘毅自然清楚何蝉茗的想法,笑着问道:“很没意思,听起来像在念经一样,对吧?”
“……是这样的。”何蝉茗回道。
赵弘毅则说道:“没意思,像念经一样就对了。”
“我要是把故事讲的精彩纷呈,何老师你不就更睡不着了吗?”
何蝉茗檀口轻启,却不得不承认赵弘毅说的有道理,便说道:“那你继续讲吧。”
“成!”赵弘毅答应下来,继续重复刚刚讲的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
在赵弘毅持续不断的“从前有座山”的轰炸之下。
何蝉茗眼皮终于开始打架,思维也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她并不抵抗,任由困意席卷。
而同样眼皮直打架的,还有用言语进行“轰炸”的赵弘毅。
他这么来回来去,像是绕口令一样念叨,自然也会觉得很无聊。
无聊,自然就容易犯困。
半晌过后。
赵弘毅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连忙伸手,扶住床沿,稳住了身形。
看着床上呼吸平稳,毫无反应的何蝉茗,他开口轻唤道:“何老师,何老师……”
连唤两声,见何蝉茗没有回话。
赵弘毅拿起桌上的铁皮暖壶,倒了半茶缸的水。
等温度降低一些后,一边吹着热水,一边喝水润嗓子。
然后,帮着何蝉茗掖了掖被子。
走到墙边,拉动灯绳。
随着“咔哒”一声,吊在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熄灭。
房间里陷入黑暗。
赵弘毅静等片刻,等视线适应过后,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最后,把门从外面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