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钢铁大门缓缓开启。
走廊里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倾泻进来,驱散了密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惨白。
叶筱遥跟在龙部长的身后。
战术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拐过一个走廊的转角。
在防弹玻璃门外的一处安全休息室里。
叶成雄原本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有些凌乱。
正焦躁的在沙发前走来走去。
苏女士则是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眼睛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
当玻璃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遥遥!”
苏女士发出一声凄厉且颤抖的呼喊,犹如护崽一般冲了过来。
一把将有些恍惚的叶筱遥死死搂进怀里。
叶成雄也红着眼圈,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看着女儿虽然狼狈,但全须全尾的样子,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强人,喉结剧烈的滚动着。
这一刻。
没有了什么百亿集团的老总,也没有了什么特战队员。
只有劫后余生的一家人。
听着母亲压抑的抽泣声,叶筱遥闭上眼睛。
将脸深深的埋在母亲的肩膀上。
长长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翌日清晨。
铁脚板团排雷尖刀连驻地,天空还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两道黑影沿着破旧的板房墙根,如同灵活的野猫般,迅速摸到了女兵集体宿舍的铁皮门外。
雷猛手里攥着两枚军用催泪弹,手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
庄不凡在一旁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压低嗓音。
“动作快点。”
“这帮丫头片子昨天听张连长讲了一晚上的排雷原理,估计这会儿正做噩梦呢。”
“正好给她们来点提神醒脑的晨练甜点。”
雷猛无声的咧嘴一笑。
拇指猛的用力。
“咔哒。”
清脆的金属脱扣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他一把拉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铁皮门,将两枚开始哧哧往外喷吐高浓度刺鼻白烟的催泪弹,骨碌碌顺着地面扔进了大通铺里。
庄不凡立刻拽上房门,死死抵住门把手。
两人贴在墙根,侧耳倾听,甚至已经做好了欣赏女兵们衣冠不整,捂着口鼻尖叫着从窗户里爬出来的狼狈戏码。
一秒。
两秒。
然而,里面根本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尖叫声。
伴随着剧烈的烟雾弥漫,里面只有一声短促,甚至带着肌肉记忆本能的嘶吼。
“敌袭!”
“是催泪弹,防毒面具准备!”
这是陆照雪的声音!
仅仅过去十多秒。
“砰!”
薄薄的铁皮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一脚踹开。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抵住门的庄不凡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浓烈的白烟顺着门口剧烈翻滚而出。
在那呛人的烟雾中。
十三名女武神特战队员,如同十三头猛虎般,迅猛的冲破烟雾。
雷猛和庄不凡嘴角的笑意彻底僵住了。
根本没有什么衣衫不整!
甚至连一丝惊慌失措的模样都没有!
所有的女兵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
不仅穿好了作训服,甚至连战术背心都套得严严实实,每个人的脸上都扣着严丝合缝的防毒面具。
战术靴在泥泞的空地上踩出整齐的声响。
“向右看齐!”
“向前看!”
陆照雪闷在防毒面具里的声音带着肃杀,迅速整队完毕。
一排黑洞洞的防毒面具镜片,齐刷刷的盯着旁边吃瘪的雷猛和庄不凡。
那无声的注视,仿佛是在看两个智障。
雷猛尴尬的挠了挠下巴,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落。
“这帮丫头,警觉性都已经刻进骨髓里了,这招真不好用了啊。”
迷雾散去。
林战踩着沾满晨露的野草,从另一栋板房后面缓缓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银色的机械秒表。
他扫了一眼秒表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队列整齐的女兵,脸上虽然毫无波澜,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来你们的脑子还没被这大山里的泥巴给糊住。”
林战将秒表揣进兜里,步伐随意的走到队伍正前方。
“还没忘咱们是出来拉练外训的。”
“真以为离开了飞虎山基地,到了别人连队的地盘,就进了旅游度假村了?”
林战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压迫。
“全体都有!”
十三名女兵的腰板瞬间拔得更加笔挺,脚后跟并拢发出脆响。
“目标装备库!”
“三分钟时间,全装!”
林战咬着重音。
“背上你们那三十公斤的背囊,给我带齐家伙事儿!”
“早晨山里空气好,十公里武装越野!”
“早餐前,给大家先开开胃!”
“是!”
女兵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没有哀嚎,更没有抱怨。
在陆照雪的带领下,整个队伍转身就朝着临时装备库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几个月的非人折磨,早就把服从命令刻进了她们的脑子里。
与此同时。
在营区另一侧那片坑坑洼洼的煤渣跑道上。
排雷尖刀连的男兵们也正在进行集结早操。
清晨的山风吹过,卷起一阵阵细小的煤渣粉尘。
百十来号穿着作训服的汉子,正在活动手腕脚腕,队伍里不时传出几声粗野的玩笑话。
他们的早操项目很固定。
常规的徒手五公里越野。
在这深山老林里,常规步兵连队徒手五公里的及格标准是二十三分钟,优秀标准是二十一分钟。
但他们可是直属军区的排雷尖刀连!
在这支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雷场里跳舞的精锐连队里,连长张文远定下的优秀标准,被生生卡死在了二十分钟。
跑不进二十分钟的,中午饭就只能啃没味道的白面馒头。
“连长,那帮女兵动了!”
一个眼尖的排长指着不远处的板房区,大嗓门瞬间盖过了队伍里的嘈杂。
所有的男兵齐刷刷的转过头,脖子伸得老长。
在这群常年见不到异性,看着连队后厨那头老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单身汉眼里。
十三名穿着贴身战术服,英姿飒爽的女特种兵。
直接把这帮汉子体内的雄性荷尔蒙给引爆了。
整个男兵队列瞬间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连长张文远站在队首,双手叉腰。
出奇的没有开口呵斥这帮兔崽子的队列纪律,只是咧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