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都被成心整得眼皮一抽。
“让你观察，不是让你给它点穴，连碰都不敢，待会怎么玩？”
成心干笑一声。
“张连长，我主要是尊重它。”
“怕就是怕，别给自己加词。”
成心一下被噎得没话说。
林战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点意外。
果然上钩了。
昨晚他和张文远商量了半宿。
真拿装药地雷上场？
除非他们俩脑子一起被炮炸过。
这种训练可以危险，但不能蠢。
引信拆除后，风险的确大幅降低，可剧烈撞击引发意外的概率依旧存在。
但如果把里面的装药完全掏空，换个轻飘飘的空壳，那更不行。
队伍里石雪这种机械脑子，凌薇这种老兵手感，还有楚潇潇这种喜欢从细节拆结构的人，随便一掂就能发现不对。
一旦知道是假的，恐惧感就散了，训练也废了。
张文远最后拍板。
把内部装药替换成同重量惰性填充物。
外壳，重量，触感，甚至内部轻微晃动反馈，全都尽量复原。
谁敢说它是假？
至少这些女兵不敢。
而恐惧这东西，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真实危险。
只要大脑相信危险存在，身体就会照样发抖，照样冒汗，照样把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掀出来。
林战要练的，就是她们在这种本能压迫下，还能不能控制动作。
张文远把地雷重新放到场地中央。
“规则很简单。”
他指了指排球网两侧。
“分两组，每组轮流接球，托球，过网。”
“球不能落地。”
“不能用拳砸，不能用脚踢，不能大力扣杀。”
“接触时动作要软，要稳，要卸力，这是为了你们的小命。”
“万幸的是，这次游戏失败者，我们不会做出惩罚。”
成心听得眼前一黑，低声吐槽。
“废话……都被炸进医院了，你们难不成还得给我们拖下来做惩罚？”
张文远继续道：“比赛不计分。”
“今天只有一个目标。”
“让这枚雷在你们手里飞满三十分钟。”
女兵们瞬间炸锅。
“三十分钟，这怎么可能？”
“排球还能垫，这东西谁敢垫啊？”
“手一抖不就完了？”
林战冷笑一声。
“手抖？”
“之前的绿豆白夹了？木瓜白吃了？教你们的手稳都忘了？”
“你们现在缺的是胆子。”
“昨天在安全线外看爆炸，一个个魂都快飞了。”
“今天让你们近距离抱着玩。”
他说着，走到场边，把哨子挂在脖子上。
“分组。”
“云雀，带一组。”
“天龙，带二组。”
龙小璇表情顿时一僵。
好好好，把我也带上了是吧。
可自己身为教官，这种时候都临阵退缩，女兵们谁还敢上场？
最终，龙小璇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是！”
林战很快点名。
“云雀，影后，大白鲨，铁镰，钢铁侠，灰兔，手术刀。”
“一组。”
“天龙，寒锋，孤狼，天珠，火凤凰，哪吒，影子。”
“二组。”
女兵们迅速站到排球网两侧。
这阵容一分开，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沈云雀这边，秦思雨脸色发紧，成心一副随时准备给自己立遗嘱的模样，夏茉已经开始小幅度发抖。
石雪倒是冷静，可她的冷静是脑子冷，眼神里依旧带着一种高度戒备。
米小鱼嘴上平时最能说，这会儿也安静下来，深呼吸尝试稳定情绪。
龙小璇那边，欧阳枫露看着地雷，脸上写着三个字。
不服气。
她这种人，越危险越容易上头。
林凰是个例外，居然有些兴奋，像看见了新兵器似的。
卓玛其木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有股草原姑娘特有的倔劲。
凌薇站在后排，眼皮微垂，呼吸已经开始调整。
沈云雀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林战。
她总觉得这人把人心拿捏得太准。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办法真够狠。
恐惧被摆上台面后，就不能再被藏起来。
女兵们要么击碎它，要么被它压弯。
林战抬手看了眼表。
“第一轮，云雀组发球。”
沈云雀站在网前，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她当过电子对抗营干部，也经历过实弹训练，可像现在这样，把一枚地雷托在掌心里当球玩，还是头一遭。
张文远把那枚军绿色的圆形地雷递了过去。
“双手托住，别用指尖抠边缘，手掌铺开，靠手臂和肩膀卸力。”
沈云雀接过来的一瞬间，手臂明显沉了一下。
冰冷的金属外壳贴在掌心，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发紧的硬度。
这玩意儿跟之前课堂上拆开的真雷，没有任何区别。
秦思雨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嘴却还硬。
“云雀姐，稳点啊，我这张脸还没上过全国舞台呢。”
成心蹲在后排，整个人像只准备逃窜的兔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沈云雀手里的地雷。
“嗡一下，我现在申请当替补还来得及吗？”
林战吹了下哨子。
“铁镰，再废话，第一颗给你发。”
成心立刻抬头挺胸。
“报告，我热爱排球！热爱到可以为它献出生命！”
米小鱼嘴角一抽。
“倒也不用这么真诚。”
林战没再搭理她们，右手举起。
“开始！”
沈云雀深吸一口气，双手托住地雷，动作轻柔的向上一送。
那枚军绿色的地雷越过球网，在半空划出一道不算高的弧线。
龙小璇那一组瞬间绷紧。
陆照雪站在前排，眼神死死盯住落点，几乎是本能的向前跨出半步。
可等那玩意儿真朝她落下来时，她身体还是僵了一下。
这不是球，这是雷，要命的雷！
大脑明知道要接，身体却在疯狂警告她躲开。
“寒锋！”
凌薇注意到陆照雪的失神，立马低喝了一声。
陆照雪反应过来，牙关一咬，双臂交叠上抬，没有像排球那样垫，而是用小臂和掌心一起托住下坠的地雷。
金属壳撞上来的瞬间，她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
她没有硬顶，膝盖弯下，腰腹跟着下沉，把那股下坠力量一点点卸掉。
地雷在她小臂上滚了一寸。
陆照雪眼皮猛跳，硬生生用手腕把它稳住。
“接住了！”
林凰兴奋的喊了一句。
陆照雪不敢多停，立刻把地雷轻轻托给旁边的龙小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