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韩松看着眼前这支队伍,眼神明显变了。
刚来的时候,他对这群女兵多少有点疑虑。
可现在,疑虑被压下去大半。
武器配置,装备挂载,队形站位,眼神反应。
这些东西骗不了人。
真正被战场打磨过的队伍,不用喊口号就能看出来。
林战从旁边桌上拿起几盒油彩,丢给女兵们。
“丛林作战,脸就是靶子。”
“所有人,五分钟完成面部伪装。”
女兵们立刻散开。
秦思雨第一个掏出小镜子。
她以前在文工团混过,对化妆这事简直刻进骨头里。
别人抹油彩像糊墙,她抹得像在给自己做战场妆造。
绿色,黑色,褐色三种油彩在她脸上错落铺开,颧骨高光被压暗,下颌线被破坏,鼻梁的直线也被她用斜纹切碎。
关键的是,她这不仅完成了伪装,乍一看还别有一番美感。
米小鱼看得直咋舌。
“影后,你这要是去参加丛林选美,评委都找不着你。”
秦思雨对着镜子轻轻调整眼角一块阴影。
“美是本能,伪装也是美学。”
陆照雪在旁边听得牙疼。
“打仗呢,少整你那套妖里妖气的。”
秦思雨头都没抬。
“寒锋,承认别人手艺好不丢人。”
陆照雪冷哼一声,抓起油彩,三两下把自己脸抹成了山沟里刚刨出来的土匪。
楚潇潇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醒。
“你左脸太整齐了,轮廓还在。”
陆照雪停住,硬着头皮把油彩盒递过去。
“你来。”
楚潇潇接过,她没有抹太厚,只在陆照雪眉骨,鼻梁,颧骨和下巴位置做了破形处理。
几笔下去,陆照雪那张英气锐利的脸就被打散了。
成心和夏茉,米小鱼挤在一起。
夏茉手抖,给米小鱼脸上抹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
米小鱼僵了一下。
“灰兔,你是在给我伪装,还是提前给我画遗像阴影?”
夏茉急得耳根红了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
成心凑过来,拿手指给米小鱼脸上又补了一坨绿。
“这叫自然,丛林里哪有那么规整。”
米小鱼看向她,突然噗嗤一笑。
“铁镰,你自己看看,你脸上像被少爷踩过一样一样的。”
成心一惊,赶紧掏出小镜子。
镜子里,她鼻尖一块黑,脸颊两坨绿,额头还被自己蹭出一道褐色。
少爷蹲在她脚边,尾巴摇得很无辜。
成心盯着少爷,质问道。
“是不是你刚才蹭我?”
少爷立刻移开视线,一脸无辜样。
米小鱼立刻乐了。
“破案了,犬派化妆大师。”
卓玛其木格和凌薇这俩狙击搭档也在互相伪装。
凌薇动作很稳,几乎没有多余线条。
她把卓玛脸上的明亮部分压暗,又故意在脸侧拉出不规则斑块,让她原本粗犷分明的五官融进丛林色块里。
卓玛被她抹得有点痒,忍了半天才嘟囔。
“孤狼,你这手比挤牛奶还细。”
凌薇停了一下。
“你挤过牛奶?”
“废话,草原孩子谁没挤过?”
凌薇沉默半秒,才开口。
“我没挤过。”
卓玛咧嘴一笑,拍了拍凌薇肩膀。
“有机会带你去草原逛逛,到时候教你。”
几分钟后,已经率先完成伪装的林战带着风隼小队出现在队伍前方。
雷猛,何锋,庄不凡,许平安四人脸上全是老兵式油彩。
不求好看,只求破形。
何锋脸上那几道斜纹抹得很狠,配上他狙击手那双略显锐利的眼睛,看起来像林子里准备扑人的夜鹰。
雷猛则更糙,半张脸黑,半张脸绿。
成心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道。
“屠夫教官这脸,像锅底成精。”
雷猛耳朵尖,立刻瞪她一眼。
“铁镰,你以后不想吃饭了?”
成心身体一僵,赶紧改口。
“报告,我说的是威武,像从锅底杀出来的战神。”
“晚了。”
成心顿时捂住胸口。
“我的饭……”
林战懒得搭理这俩活宝。
他走到女兵面前,扫过一张张迷彩脸。
该说不说,这帮女兵再怎么爱闹,真到战前准备,已经没有早期那种嬉皮散漫。
油彩粗糙也好,精致也罢,至少每个人都知道遮住皮肤反光,打碎五官轮廓。
但还不够。
林战忽然问。
“知道人体迷彩伪装最难的身体部位是哪里吗?”
这话一出口,女兵们齐刷刷安静了一瞬。
若是搁在平时,这问题从林战嘴里冒出来,保不准立刻就有人想歪。
尤其是成心,秦思雨,米小鱼这几个嘴上没门的,估计能把话题拐到十万八千里外。
可此刻不一样。
毒贩随时可能越境,真枪实弹的任务压在头顶,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着。
米小鱼迟疑了一下。
“手?”
陆照雪皱眉。
“脖子,尤其后颈,容易露白。”
秦思雨认真想了想。
“耳朵,耳廓轮廓太明显,油彩也容易蹭掉。”
石雪开口。
“从视觉识别角度看,鼻梁和颧骨的高反光区域更容易暴露三维结构。”
卓玛其木格摸了摸自己的嘴。
“我觉得是牙,笑一下白得跟羊骨头似的。”
成心立刻捂住嘴。
“那我战场上不笑。”
米小鱼斜她一眼。
“你别吃东西就行,嘴一张比信号灯还明显。”
林战听完,摇了摇头,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你们说的确实是关键点,但都不是最难伪装的部位。
“那就是,眼白。”
女兵们一怔,显然都没往这方面考虑。
林战的手指停在眼眶边缘。
“在大自然中,尤其丛林环境里,几乎不会出现接近眼白的规则白色。”
“叶片会反光,水面会发亮,石头也可能有浅色斑块。”
“但像眼白这种规整,湿润,带圆形边界的白色,非常突兀。”
“人趴在草里,脸抹得再花,眼睛一睁,观察手很可能先看见的就是这点白。”
女兵们下意识互相看了看。
果然。
哪怕脸上抹了油彩,眼睛一动,那点白仍然显眼。
林战拿起一支浅色油彩,在自己眼眶边缘示范。
“方法很简单。”
“不是往眼球上抹,谁敢这么干,我把她脑袋按水桶里洗清醒。”
成心刚冒出的一点念头立刻被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