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犹豫时,石雪快速操控铁狼四足平台向前。
“我用铁狼拖引爆器!”
林战目光盯着那名枪手。
“准。”
对方还在用左手一点点往引爆器方向爬。
铁狼从界桩内侧伸出机械臂,夹住掉落在边缘的引爆器外壳,猛地往回一拖。
引爆器被拖离对方手边。
几乎同时,凯撒冲到边缘,冲着那人发出一声爆裂犬吠。
那名枪手被吓得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被境外的其他武装同伙远远开枪灭口。
子弹打中他胸口,人倒下去,再没动静。
欧阳枫露看得眉头一皱。
“够狠啊,自己人都杀。”
林战却已习以为常。
“毒贩没有自己人,只有能不能用。”
接应武装彻底后撤了,枪声逐渐远去。
但所有人仍旧趴在掩体后,没有一个人立刻站起来。
林战等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天人五感里那些撤退声完全远离,他才开口。
“各组汇报伤亡。”
龙小璇立刻道:“女武神,米小鱼肩部钝伤,林凰手腕割伤,姜影背部撞伤,其余轻微擦伤,无减员。”
韩松的声音沉了许多。
“武警在之前三号封控点伤亡较重,牺牲多人,多名伤员需要立刻后送。”
张文远也道:“尖刀连一人刀伤,两人擦伤,不影响行动。”
林战眼底沉了一下。
“韩参谋,优先后送武警伤员和牺牲同志。”
“张连长,带尖刀连继续控线,防止二次袭扰。”
“女武神收拢人质和俘虏,准备撤回集结点。”
“所有缴获毒品和武器编号封存,等公安和武警联合清点。”
“是!”
半小时后。
边境山林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正面战场的毒贩被全部击溃。
有的被当场击毙,有的重伤被俘。
还有几个试图钻进老雷场逃跑,结果踩中遗留雷,被炸得死的死,残的残。
武警和尖刀连清理战场时,在驮马和背包里搜出了大量高纯度毒品。
成捆的塑封包被摆在防水布上。
还有轻机枪,迫击炮弹残件,手雷,短枪,卫星电话,境外电台。
韩松看着那些东西,脸色发青。
“这已经不是普通贩毒了,这是武装入侵。”
张文远蹲在旁边,给自己连里那个被刀划伤胳膊的战士缠绷带。
“为了这点白粉,他们什么都敢干。”
战士疼得龇牙。
“连长,我这是刀伤,回去能不能算工伤加餐?”
张文远瞪他。
“加个屁。”
“回去给你加两碗姜汤,去去你脑子里的水。”
旁边几个排雷兵笑了两声,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武警那边正在收拢牺牲战友的遗体。
林战走过去时,韩松正跪在一个担架旁边。
那名递弹链的年轻战士,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
韩松的手按在白布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他才二十二。”
韩松声音很哑。
“上个月还跟我说,等这次轮休,回去相亲。”
林战站在他身边,没有劝。
这种时候,任何漂亮话都轻。
过了许久,他才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女兵们也跟着站成一排。
泥水,血迹,油彩,全糊在她们脸上。
可她们敬礼的动作整齐得像刀切出来的。
韩松抬头看见这一幕,眼睛红了一圈,又硬把眼泪憋回去。
“谢谢。”
他低声道。
“如果不是你们,今天死的人会更多。”
陆照雪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成心抱着少爷蹲在后面。
少爷身上的犬甲也沾着泥,鼻尖还在嗅空气里的血腥味。
成心第一次没有嫌脏,也没有贫嘴。
她只是看着那几个担架,眼神有点空。
她以前觉得战斗就是打赢。
打赢了,就是高兴,就是立功,就是回去吃一顿好的。
可现在她才知道,打赢也会有人回不去。
而那些回不去的人,刚才还在通讯里喊过话,还在浅沟里给战友递弹链,还在骂毒贩不是东西。
林战转身,看着女兵们。
“都看清楚了?”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都看着他。
林战指了指远处白布盖着的担架,又指了指地上堆积如山的毒品。
“这东西为什么不能碰。”
“为什么国家要打。”
“为什么一代又一代缉毒警,边防武警,牺牲了还会有人顶上去。”
他的声音压得所有人心口发沉。
“因为它背后从来不是一包粉,一粒药那么简单。”
“它后面是枪,是钱,是人命,是一个家庭烂掉,是一条边境线上永远流不干净的血。”
米小鱼低着头,轻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该死。”
这几个字,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战看向远处的山。
天色已经快亮了。
雾气从山谷里往上浮,白得像给这片战场盖了一层薄薄的布。
“给你们说件挺唏嘘的事。”
女兵们都抬起头。
林战顿了顿。
“早些年,在滇省一些地方,曾经发放过清洁针具。”
成心一愣。
“清洁针具?”
楚潇潇很快明白,脸色变得复杂。
“一次性注射器。”
林战点头。
“对。”
“而领取这些东西的人,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人。”
女兵们沉默了。
毒品这个词,很多时候离她们很远。
远到只是新闻里的数字,课堂里的警示片,禁毒展板上的图片。
可现在,它就在她们脚下,在牺牲战友身边,在那些被俘毒贩的背包里。
林战继续道:“那不是纵容。”
“那是为了控制某些疾病传播,在当时条件下不得不做出的无奈选择。”
“听着荒唐,对吧?”
“国家一边严打,一边又不得不面对已经发生的伤害,尽量让更大的灾难别扩散。”
夏茉眼圈红了。
“那得多难啊。”
林战看向她。
“所以禁毒不是一句口号。”
“每少一支针具,每少一个沾染的人,每少一条贩毒路线,背后都有人拿命去换。”
“好在近年来,那些东西发放数量在下降。”
“这说明禁毒是有效的。”
“只是代价太大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所有女兵。
“但有一点永远不会变。”
“祖国禁毒的决心,不会消失,也不会停止。”
山林里很安静。
风吹过边境线,草叶低伏。
龙小璇第一个抬手敬礼。
紧接着,沈云雀,陆照雪,欧阳枫露……
所有女兵都向牺牲的武警战士,向这片刚刚被鲜血浸过的边境,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