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
“那栋建筑的高度,在这一带是最高的。”
“它的射界非常宽阔,只要占领天台,至少能覆盖周边四个街区的全景动向。”
“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高楼狙击兼监视点。”
周建林顺着方向看了一眼,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听你的。”
“大家都拿好装备,准备下车。”
四个人呈标准的交叉掩护队形,快速钻进了大厦阴暗的大厅。
沿着满是黑灰的消防通道,一行人放轻脚步,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摸索。
台阶上到处都是丢弃的破衣烂衫和生活用品,偶尔还能看到发黑的干涸血迹,看得夏茉心里一阵发毛。
很显然,这栋楼已经被扫荡的一干二净了。
几分钟后。
凌薇抬脚踢开顶楼生锈的铁门。
天台上的冷风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众人分散开来,确认天台上没有隐藏的敌人和诡雷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视野果然就像凌薇预料的那样好。
大半个西城区犹如巨大的沙盘一样尽收眼底。
“天珠,架枪,准备测距。”
凌薇走到墙的缺口处,头也不回的下达指令。
“交给我吧。”
卓玛其木格干起本行来绝不含糊。
她卸下背在身后的沉重枪袋,拉开拉链,取出一把修长的重型高精度狙击步枪。
熟练的弹开两脚架,将观瞄镜锁定,推上一发澄黄的特种子弹。
一旁的夏茉找了个角落,端着步枪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充当着近卫警戒。
闲来无事的周建林搓了搓发凉的手背。
他靠在布满弹孔的水泥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当地卷烟。
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灰白色的烟雾。
周建林看着楼下犹如鬼城一样的景象,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丫头们,这世道变化得可真快。”
“你们头一次来,不懂,但我可是亲眼看见了这座城,这个国家的变化。”
“说实话,在战争打响之前,这底下的几条街,那也是繁华得很啊,我平时下班没少逛。”
周建林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了指底下几个冒着黑烟的路口。
“一到晚上,灯火通明。”
“路边全都是摆摊的小商贩,小孩子们手里拿着气球满街乱跑。”
“大人们就坐在街边喝着劣质的果酒,有说有笑。”
“那时候的人也很淳朴,卖东西从来不缺斤短两。”
“可自从打了仗,全特么毁了。”
“那些挑起战争的大人物,不知道现在躲哪里享受生活呢。”
“最后遭殃的,全都是这些底层的苦命人。”
听着老武官的感慨,夏茉的眼底也流露出一丝感伤。
“战争就是个吃人的怪物。”
“其实仔细想想,咱们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国内训练,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呢。”
天台上的气氛在这番话中显得有些沉寂。
足足等待了一个多小时。
周围的街区除了风声,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几声闷响。
就在大家以为要枯坐下去的时候。
一直将眼睛贴在高倍率瞄准镜后方的卓玛其木格,眉毛微微一跳。
“有情况。”
“十点钟方向,街道边缘。”
“距离大约八百五十米,出现目标活动轨迹。”
这一声预警,瞬间打断了天台上的闲散气氛。
夏茉立刻抓紧了握把,周建林也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从腰间拽出了战术望远镜。
“报情况。”凌薇半蹲下身子,沉声说道。
“是一辆掉漆的皮卡车,停在了一栋还算完好的两层民房前面。”
“车门开了,下来五个穿着旧迷彩服的人。”
“他们裹着本地常见的头巾,手里都端着步枪,这装扮错不了,绝对是那帮不要命的武装暴徒。”
卓玛其木格继续转动着焦距旋钮。
下一秒,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
“该死的……”
“皮卡车的后斗里拉着十几个当地的女人。”
“这些女人衣衫被撕破了大半,双手被粗麻绳绑成了一长串。”
“那五个武装暴徒正抓着麻绳,对她们拳打脚踢,强行往那栋民房里面赶。”
顺着卓玛其木格给出的方位。
周建林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在这个距离上,配有特种镜片的望远镜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个人的动作。
那五个暴徒满脸狰狞的笑着,甚至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解皮带。
“这帮王八蛋真不是人。”
周建林气得咬碎了后槽牙。
“把那么多柔弱妇女抓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
“鬼都知道这帮脑子里塞满了下流思想的混账想干什么勾当。”
夏茉听到这番描述,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凌薇。
“孤狼,咱们打不打。”
“不管她们的话,这十几个姐妹肯定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
周建林则是面露难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
“不能冲动。”
“咱们现在可是只有四个人。”
“这几个瘪犊子如果只是大部队里的探路兵,咱们贸然开火一定会打草惊蛇。”
“一旦被成百上千的武装分子反包围在楼顶上,谁都走不脱。”
一听到可能会遭遇大部队,几人的心里都笼上了一层阴霾,犹豫着到底该不该为了平民出手。
就在这时。
众人的战术耳机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底噪。
第二组沈云雀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通讯频道内。
她通报了从难民口中套出的情报,明确说明了武装分子的大部队嫌弃此地贫穷,早就全体转移去了富人区。
周边目前只剩下极少数的散兵游勇,正处于绝对的安全状态。
这段情报来得可谓是及时雨。
凌薇毫不迟疑,按下送话键回应。
“三组收到,干得漂亮。”
周建林听完通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真是老天保佑。”
“看来大部队是真的走光了,那就放心了!”
“这五个烂人肯定是掉队的散兵游勇,既然碰上了,就当是替天行道了。”
可很快,他又提出了新的担忧。
“不过咱们这栋大楼离他们少说也有八百多米的直线距离,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废弃的路口。”
“在这种高空的紊乱气流里,你们有把握吗?”
“打偏了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