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大手一挥。
“组织登车!”
这四个字一出。
那七十八个灰头土脸的同胞,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亮光。
那是死里逃生后,真正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一个满脸都是炮灰的小伙子,激动的浑身发抖,下意识的就想往车门方向挤。
结果。
还没等他迈出两步,旁边那个四十多岁的工程经理直接一巴掌薅住了他的领子,硬生生的把他给拽了回来。
“你瞎挤什么玩意儿!”
工程经理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让女同志,还有受伤的人先上啊!”
不用林战和女兵们再去拿枪托维持秩序。
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
这些平时在异国他乡工地上挥洒汗水的老爷们,展现出了华夏人特有的那种抱团的骨气。
好几个壮汉自发的退到了两边,用身体挡成了一道人墙。
那个年轻的母亲死死搂着怀里瘦脱相的孩子,被几个同胞小心翼翼的护送着,第一个踩上了大巴车的踏板。
她转过头,眼眶通红的看着持枪站立的林战,刚想鞠个躬。
“别废话了,上车!”
林战眉头一皱,故作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这种要命的地方,随便哪里的废墟里窜出一发冷枪就能要了人命。
这群人还有闲心在这儿搞这种形式主义?
真当这里是国内的高速服务区呢!
被林战这么一骂,人群立刻老实了。
登车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
不到三分钟。
两辆大巴车就已经塞的满满当当。
车窗虽然贴了单向防爆膜,但依然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一双双眼巴巴望着外面的眼睛。
所有人都明白。
上了这辆车,他们这条命,就算是彻底交给了外面这群穿着迷彩服的华夏子弟兵了。
“哐当”一声重响。
车门被迅速的合拢。
两个武警老兵动作麻利,一人一辆,直接窜上了大巴车的驾驶座。
其中一个老兵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扭头冲着后面挤成一团的同胞喊了一嗓子。
“都抓稳了,这破路颠的慌!”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大巴车底盘猛的一震,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其余女兵和男教官们,则是迅速拉开车门,钻回了各自的防弹越野车。
两辆土黄色的大巴车被夹在中间,整个车队再次组成防御阵型,顺着满是弹坑的公路驶了出去。
车内。
雷猛庞大的身躯缩在副驾驶上,满脸嫌弃的拽了拽安全带。
“这破路开的这么慢。”
“照这速度,等咱们接完所有人,天都黑了!”
林战靠在后座,眼睛盯着战术平板上闪烁的坐标。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点好。”
“带着几十个没拿过枪的老百姓,真遇到什么事,你跑的越快死的越快。”
车队在破败的公路上足足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一路上,到处都是烧焦的汽车残骸,偶尔还能看到路边散落的几具残缺尸体。
大巴车里的同胞们,全都把窗帘拉下,根本不敢往外看。
终于。
林战平板上的红点,停在了第二个预定坐标。
“全体注意,准备靠边。”
“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面积不小的废弃学校。
铁栅栏门早就被人用蛮力给撞变形了,孤零零的挂在合页上,随风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教学楼外墙上满是弹孔,玻璃碎了一地。
车队刚一停稳。
操场角落的掩体背后,几个戴着蓝色头盔的寒国707部队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看到车身上华夏的标志,这几个棒子明显的长出了一口气,连枪口都垂了下去。
交接过程依旧一样。
带队的寒国军官满脸胡茬,眼眶熬的通红。
他连证件都没仔细看,直接把一份名单塞进李长平的手里。
“八十三个人,全都在地下室里待着。”
李长平刚要客气两句。
“交接完毕,我们撤了。”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几个寒国士兵转身就走。
他们钻进两辆满是泥浆的军用吉普,一脚油门溜的没影了。
地下室的生锈铁门被拉开。
里面同样挤着八十多个瑟瑟发抖的华夏同胞。
场面又是一阵痛哭流涕,抱头痛哭。
李长平照例带着老干事们摆开桌子,开始挨个核实身份。
半个小时后。
李长平擦着脑门上的汗,小跑着凑到林战跟前。
“林中校,全核实过了,都是自己人。”
林战点了点头,挥手下令。
“带他们上来,准备撤。”
可等这八十多号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出地下室,来到操场上时。
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人倒是都齐了。
可车呢?
原本停在路边的两辆大巴车,里面已经塞满了第一个撤离点的人。
这会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这次的寒国707部队,压根就没给他们留什么交通工具!
“码的,这次这几个家伙不太道德啊!”
雷猛瞪着眼珠子,一脚踹在旁边掉落的半块黑板上。
“跑的那么快,合着是把这烂摊子直接甩给咱们了?”
陆照雪也咬了咬牙,端着步枪环顾了一圈。
“这可麻烦了。”
“总不能让这八十多号人跟在咱们车屁股后面用腿跑吧?”
人群中,几个胆子小的华夏同胞已经开始慌了。
一个中年妇女死死抓着自己的帆布包。
“同志,咱们怎么走啊?”
“是不是车不够了?”
旁边的一个男人也是急红了眼。
“你们可千万不能把我们扔下啊!”
这话一出,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眼看着场面就要彻底失控。
林战高举右手,手枪枪口朝天,食指扣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子弹撕破空气。
场上所有的哭喊、哀求、骚乱,像是被这一枪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望向那个面色铁青的中校。
林战缓缓收回枪,枪口余烟未散。
“嚎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的枪声更让人心头一颤。
“请大家肃静!”
一边说着,那双锐利的眸子冷冷的扫过全场。
“国家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胞,我们的使命就是保护人民。”
“车不够,我想办法,路不通,当兵的开路,子弹打光了,我带头拿刀上。”
“但眼下就一句话,听指挥,跟党走。”
“现在就是战场,谁要是再在这儿煽动恐慌,扰乱秩序,那就是军法处置!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那五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明白”,接着,几十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响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林战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真要对人民群众动手开枪,骨子里作为军人的自己必然是很难做到的,但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先震住场子再说,以免引发更大的骚乱。
好在这番发自内心的发言,让骚乱的人群平息了不少。
加上这处学校早就荒废,四周再没有了往日里的热闹和油水,反政府武装也不会光顾这种没价值区域,在这个到处是枪声和炮声的国家,一声手枪枪响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过林战明白,解决不了问题,光靠嘴是没用的。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女兵。
“UN的维和部队把咱们的同胞保护好已经仁至义尽,剩余的本来就该我们处理,别什么都想着靠别人。”
“大白鲨,影子!”
“带几个人,去教学楼后面摸一圈。”
“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轱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