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娘带回马场的消息后,许山立刻派出了几拨斥候,潜入北莽南朝境内打探。
三天后,消息传了回来。
大帐里,燕破岳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念道:“马场在云州以北约一百二十里,属于南朝十大门阀中的董家。”
“其董家精骑的名头很响,号称三千铁骑可破万军,威震南朝。”
“马场存栏乌海驹约四千余匹,守军大约一千五百人,都是董家精骑的轮换部队。”
“马场四周有栅栏、壕沟、哨楼,防守严密。”
燕破岳顿了顿,继续说道:“孙大海早就觊觎这个马场,但一直不敢动手。”
“一来是忌惮董家精骑的威名,二来是怕惹恼董家。”
“董家在南朝势力极大,孙大海那点家底,不敢跟董家硬碰。”
许山看着舆图,手指在那个马场的位置上点了点,眉头微微皱着。
“老燕,你有什么想法?”
燕破岳想了想后说道:“我建议不要硬攻,先派小股部队潜入,把马场的哨楼和栅栏破坏掉,制造混乱,然后主力再趁机冲进去。”
叶三娘摇了摇头,有不同的看法。
“绕来绕去太麻烦,董家精骑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
“咱们朔风骑和白马游骑加起来两千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什么场面没见过?”
“依我看直接夜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许山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三娘说得对,不用过于复杂,直接夜袭压过去,把那四千匹战马全部带回来。”
燕破岳想了想,点了点头:“夜袭可以,但需要提前摸清楚他们换岗的时间和巡逻路线,不能打草惊蛇。”
叶三娘说道:“我已经让几个机灵的斥候混进去了,天黑之前应该有消息。”
许山看了看时间说道:“传令下去,朔风骑和白马游骑今晚入夜后出发,子时之前到达马场外围,丑时发起攻击。”
“各队注意,不许点火把,不许喧哗,马蹄裹布,人衔枚。”
“谁要是暴露了目标,军法从事。”
两人齐声应了,各自下去准备。
......
与此同时,北莽南朝地界,董家马场。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远处的地平线上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骑兵由远及近,朝马场的方向疾驰而来。
这支大约五百骑,清一色的黑色铁甲,头盔上插着黑色的羽毛,马匹高大,骑手彪悍,队形整齐。
旗帜上绣着一个董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腰佩长刀,目光如鹰。
他叫董成宝,董家精骑的千夫长,董家旁支子弟,以勇猛著称。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面容白净、穿着锦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
郑嘉义。
郑家二公子,郑嘉良的兄长。
马场管事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几个手下在门口等候。
看见骑兵到来,他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满脸堆笑道:“董将军,郑公子,一路辛苦。”
“小的已经备好了酒菜,请二位先到帐中歇息。”
董成宝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卒,大步走进营门,边走边说:“酒菜不急,我们这次来,是要带走一千匹战马。”
“家主那边等着用,你赶紧去准备。”
“要最好的乌海驹,别拿次品糊弄我。”
管事连连点头,哈着腰说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马厩里的好马都留着呢,就等将军来取。”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挥手,“快去,把东边马厩的一千匹乌海驹准备好,备好鞍具,天亮之前要交割完毕。”
几个手下应了一声,跑着去办了。
董成宝和郑嘉义走进大帐,在桌旁坐下。
帐内温暖如春,桌上摆着酒菜。
董成宝和郑嘉义举杯共饮,边喝边聊。
两人先聊了北莽王庭的局势。
大皇子和四皇子终于在王庭动了手,各带了上万精兵,把上京的城门都堵了,打了三天三夜,死了几千人,到现在还没分出胜负。
整个北莽王庭都在震动,那些还在观望的贵族,开始选边站了。
董成宝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大皇子和四皇子,都是急性子。”
“老皇帝尸骨未寒,他们就急着抢位子,也不怕吃相太难看。”
“二皇子殿下那边呢?有什么动作?”
郑嘉义摇了摇头,“二皇子殿下还在等,等大皇子和四皇子两败俱伤,他再出手。”
“庆州那一仗虽然败了,但他手里还有耶律家族的支持,还有我等南朝的势力。”
“只要大皇子和四皇子拼得差不多了,他就能一举夺位。”
董成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然后问了一句:“王家呢?我看最近动静也不小。”
郑嘉义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王家确实在蠢蠢欲动,慕容晓晓虽然是个女子,但毕竟是老皇帝的血脉,手里又有王氏家族的支持,她也想争那个位子。”
“最近她频繁联络南朝的各个门阀,许了不少好处。”
董成宝哼了一声,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里满是不屑:“慕容晓晓一个女子,也配争夺皇位?”
“北莽立国百年,从没有女子当皇帝的先例。”
“她王家再有权势,也翻不了天。”
郑嘉义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话不能这么说,她毕竟有老皇帝的血脉,而且王家的势力不容小觑。”
“南院大王的位置,可一直是王家的。”
“如果王家铁了心要扶她上位,其他门阀也得掂量掂量。”
董成宝的脸色沉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他王家敢卷入皇位之争,那南院大王的位置,就该换人来坐了。”
“我董家在南朝经营数代,兵强马壮,凭什么让王家一直压着?”
“郑公子,你说是不是?”
郑嘉义没有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话题一转。
“北原那边的情况,你听说了吗?”
董成宝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听说了,马栏子传来的消息,北原藩镇被一个叫许山的人占了。”
“孙大海那个废物,四万大军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连脑袋都丢了。”
郑嘉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的弟弟郑嘉良,就是死在许山手上。
郑家数千铁甲军,也在庆州全军覆没。
这件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董成宝看出了他的异样,问了一句:“郑公子,这个许山到底怎么样?值得你郑家这么忌惮?”
郑嘉义深吸一口气,声音平淡地说道:“不差,要不然我那蠢弟弟也不会带着我郑家数千铁甲军葬身在庆州。”
“你董家的精骑虽然厉害,但最好不要小看他。”
董成宝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你郑家的铁甲军不行,换了我董家精骑,别说一个许山,就是十个许山,也给你踏平了。”
“他要是敢来,我定要他尝尝董家精骑的滋味。”
郑嘉义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话明摆着是在说他郑家铁军不行,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帐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董成宝也意识到自己说过了头,干咳了一声,端起酒杯朝郑嘉义举了举:“郑公子,我这个人嘴快,你别介意。”
“来,喝酒,喝酒。”
郑嘉义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大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