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反应极快,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便持刀朝着身后猛然砍了下去。
刀锋泛着一丝寒光,势大力沉。
许山侧身避过后没有退,反而往前压了一步,左手五指如钩,扣向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手腕一翻,短刀换了个方向,朝许山的小腹刺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刀身。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近身缠斗,只有刀锋破风的细微声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房间里光线昏暗,彼此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像是两头在黑暗中无声撕咬的野兽。
黑衣人收着力,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显然是不想把外面的人引来。
但他的刀法极为凶险,短刀在手里左右翻飞,招招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杀意,像是经过千百次训练的本能。
许山从容应对,如同提前预判了对方的动作一般,躲过对方刺来的每一刀。
在连续躲过数次攻击后,他忽然抬手,五指如钩,狠狠扣住了黑衣人持刀的手腕。
拇指按在腕关节上,用力一拧。
黑衣人吃痛,手中短刀脱手。
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见到这一幕,黑衣人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转身就要朝着窗户的方向跑去。
然而许山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快步追了上去,拉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拉。
黑衣人被拉了一个踉跄,转身一记鞭腿直接踢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许山硬是单臂挡下了这一腿,随后握住对方的手腕顺势扭住其手臂,用了一个标准的擒拿术,直接将黑衣人翻转过来,狠狠地按在了桌面上。
木桌发出一声闷响,放在上面的茶壶晃了一下,险些掉落下去,好在最后又稳住了。
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翻身,但许山直接压了上去,用身体的重量外加关节锁,将对方压得动弹不得。
压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隔着夜行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柔软和曲线,肩膀比寻常男子窄。
腰肢纤细,胸口有一团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料清晰传来,带着微微的起伏和急促的呼吸。
他微微一愣,随即哼了一声。
“还是个女刺客。”
说着,就伸手去摘黑衣人的面罩。
然而当面罩扯下来后,许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不由一愣,眉头拧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意外和疑惑。
“黑寡妇?怎么是你?”
黑寡妇原本还在拼命挣扎,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点住了穴道一般。
她转过头,在近距离下终于看清了身后之人的脸。
“许将军?怎么是你?”
黑寡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慌乱。
许山没有松手,依旧压着她,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要来杀我?难不成是你家主人反悔了?”
黑寡妇连连摇头,“不是,我是收到消息,蛛网的一个高级谍子可能投靠了郑家。”
“按照蛛网的规矩,凡是背叛组织的,一律灭口。”
“我正好在附近执行任务,就被派来了。”
“上面只说是沧浪郡城水云轩附近的一家客栈,一个持有高级令牌的男人,没有说具体是谁。”
“我没想到是将军您...”
她的语速很快,呼吸因为被压着而有些急促,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
许山眉头一皱,沉思片刻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概是郑嘉信那家伙见到连日宴请,送礼拉拢,始终得不到回应,于是便用了这一招。
若是换做别人,还真有可能上了他的道。
黑寡妇见许山明白了,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窘迫:“将军既然知道是我,就把我放开吧,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许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压在她身上,两人的姿势确实不妥,连忙松开手。
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黑寡妇从桌面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拧得发红的手腕,才抬起头问许山:“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山将自己的推测简单说了说,黑寡妇当即明白了过来。
“早就听说郑家的大公子工于心计,没想到此番却是见识到了,竟然被他耍了一遭。”
她看向许山说道:“许将军...不...应该是王爷了,不知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许山开口道:“我打算混在商队里去渤海郡找她,有些事情要当面商量一下。”
“你家主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黑寡妇闻言摇了摇头:“王爷此行可能见不到我家主人了。”
许山眉头一皱。
“你家主人不在渤海郡?难道是去了上京?”
黑寡妇摇了摇头,“我家主人还在渤海郡,只是...被幽禁了。”
“族中有一部分人反对她争夺皇位,说她这样做只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现在她只能待在别院,不能自由出入。”
“族中的意思是,要等皇位之争结束之后再做打算,在此之前,谁也不准去见我家主人。”
听到这话,许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没想到慕容晓晓的处境会突然恶化,如果没有她的帮忙,自己这趟北莽之行很可能无功而返。
看来他要尽快赶到渤海郡,与慕容晓晓取得联系。
就在许山准备开口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闯了进来。
许山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郑嘉信带着人过来了,想要演一出自导自演的大戏。
他指了指窗户说道:“是郑嘉信带人来了,你先走。”
黑寡妇看了一眼窗户,又看向许山,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王爷你呢?”
许山朝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自有办法应对,你不用担心。”
“他要拉拢我,不会对我不利的。”
黑寡妇也不再废话,点了点头,打开窗户探出头看了看,确认楼下没有人后身形矫健地爬了出去。
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外面的青石板上,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许山关上窗户,开始摸着黑清理房间内的战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