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内,热火朝天。
泽罗迪曾远距离瞧见过一次神器。
可当他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神威大炮,甚至能感觉到上面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这让泽罗迪不由得呼吸一凝。
他心底已经有了隐隐猜测,只是不想承认。
院中,十门神威大炮,一字排开。
靠墙的木架上,码着整齐的炮弹。
这个时候,神机营校尉李川快步跑来,拱手开口,“见过吾师。”
扶苏点了点头。
这个李川,他有印象,是第一批的神机营工匠。
之前,李川就是李玉坤的副手。
扶苏开口,“瓮城多久能够建好?”
这也是扶苏做的另外一手准备。
若大夏敢反,那架在瓮城上的神威大炮,能在一个时辰内,轰平至少半数蓝氏城。
李川拱手,“回吾师,依目前进度,瓮城月底就能建成。“
扶苏指着神威大炮,“制多少了?”
李川拱手再言,“回吾师,以蓝氏城就地开采的铁石与硝石为料,熔炼锻铸。”
“目前已制成十门神威大炮,炮弹一千二百发。”
原来神器叫做神威大炮!
泽罗迪喉咙滚动。
他是万万没想到,大秦竟然掌握了神器的锻造方法。
此时此刻,他还在为当初的归顺而感到庆幸。
若执意与大秦为敌......
大夏将彻底覆灭。
对于神机营的进度,扶苏还是非常满意的。
侧头看向泽罗迪,扶苏淡淡开口,“神威大炮留在蓝氏城,归驻地守将营掌管。”
很明显,这句话,就是说给泽罗迪听的。
泽罗迪只得垂首。
又带着泽罗迪在神机营内转了一圈,见识了一番大秦是如何锻造铁器,制作复合军弩,泽罗迪的眼睛,已经睁得不能再圆了。
大秦强横,还真有强横的道理。
对于泽罗迪的震惊,扶苏非常满意。
这效果,远比吓唬来得更实在。
让泽罗迪返回后,扶苏召来一众将领,商量日后事宜。
六月三十日,蓝氏城外。
扶苏身着玄甲,腰悬赤霄镇岳剑。
他之后是一众将领,皆目光如炬。
将领之后,是白马义从。
白马义从之后,是五万秦军铁骑。
铁骑之后,是七万新军营,再之后则是步卒与辎重营。
泽罗迪为扶苏牵马。
直到相送一里后,泽罗迪拱手开口,“太子殿下西征,泽罗迪在此守土,恭候殿下凯旋。”
该说不说,有了这段时间的教导,泽罗迪的普通话水平,明显提高了。
扶苏点了点头,“都护放心,用不了多久,大秦凯旋的消息,将会传回。”
泽罗迪躬身行礼。
扶苏扬鞭西指,“出发!“
二十万大军继续踏上西征之路。
七日后,七月初六,阿姆河,南岸。
这条自雪山奔流而下的宽敞大河,河水浑浊湍急,河面宽逾百丈。
南岸是连绵的戈壁与草场交织地带,北岸则是一片沃野。
炊烟升起,牧场绵延。
这里,便是大月氏的地界。
扶苏勒马,看向对岸。
只见大月氏的哨骑正沿河岸奔驰。
当哨兵看见南河岸这边出现大批兵马的时候,顿时勒马调头,飞奔而去。
“太子殿下,“司马贤策马上前,“末将以为,既然大月氏的哨兵已经看到我军,末将以为,不如依河扎营。“
水流湍急,涉渡极难,若半渡而击,则是兵家大忌。
所以,扶苏采纳了司马贤的意见,“既然如此,司马将军,传令,扎营寨,修炮台。”
司马贤闻言,双眼一转,“太子殿下,不派使者?“
“不派。”扶苏冷笑一声。
大月氏和大秦是世仇,派使者有什么用!
若非大秦拥有神威大炮,否则大夏都不会投降。
更何况是差点灭了大夏的大月氏!
“喏!”见太子殿下心意已决,司马贤拱手领命,着手安排。
扶苏翻身下马,走到岸边,伸手掬了一捧阿姆河水。
尽管时值夏日,可这河水依旧冰凉,似乎还带着雪山的寒意。
洗了洗手,扶苏起身。
这个时候,卢广走了过来。
当然了,齐桓不在,太子殿下的安危,便落到了卢广的头上。
至于剑圣盖聂,只有偶尔才会出现在太子殿下身边。
绕着阿姆河走了一段距离,扶苏才返回大营。
这个时候,营地外的木栅已经立了起来。
主帐之内。
一众将领,齐聚于此。
扶苏看向神机营校尉祁矽,正色开口,“三日之内,要沿南岸修筑六座炮台,每台配五门神威火炮。”
“另外,铁索船桥的图纸,三日内绘制出来。”
“本太子所要,便是整条阿姆河。”
“喏!”祁矽领命。
夜色渐深,阿姆河南岸,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凿石声与夯土声。
烟尘滚滚中,一车车木材石料从辎重营中卸下。
工匠与兵卒混在一处,昼夜不休,搭建炮台的地基。
反观阿姆河的北岸,大月氏王庭的骑兵,越聚越多。
狼头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是一名身披银甲的魁梧将领。
这位便是大月氏五大翁侯之一的贵霜翕侯。
贵霜翕侯策马立于高处,隔着大河,凝视着南岸的兵马。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时过片刻。
“那是什么?“贵霜翕侯指着南岸,问着身旁的巫师。
巫师盯了许久,而后脸色一白,“这......”
“这或许就是秦人。”
秦人?
大秦距此地非常遥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瞧着对面的玄色大旗......
与族中记载所差无几!
听得此话,贵霜翕侯也是心头一震。
大月氏就是被大秦驱逐的。
虽说那时的贵霜翕侯尚未出生,可这是祖上的耻辱,每一个大月氏人,都牢记心中。
这是世仇!
贵霜翕侯冷笑一声,“怎么?”
“大秦能出现在阿姆河,就说明,大夏被灭了。”
巫师点了点头,“大夏国力不弱,能灭大夏,就说明这支秦军,比大夏更强。”
听得此话,贵霜翕侯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当初若非吾王心慈,否则,哪还有什么大夏。”
“依本侯来看,妇人之仁。”
巫师点了点头,“侯爷所言极是。”
“只是,这支秦军......”
贵霜翕侯抬了抬手,“无妨,秦军在此安营扎寨,无非就是想要这条阿姆河。”
“依本侯来看,秦军不下二十万,必然会建造一座巨大营地。”
“等营建好了,本侯便率军出击,将这些秦狗尽数斩杀。”
“到时候,这座营地,便是本侯的了。”
听得这番话,巫师怪笑一声,“还是侯爷的眼光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