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信听到张进财的话,当时都震惊了。
这特娘的角度挺奇特啊,还能这么解读?
“想走?你往哪里走?你小子虽然不堪,但这几日哭着尿着杀了二十个倭寇,是个爷们。”
吴信抬脚踹了踹张进财,道:“你老张家因为勾结倭寇,已经被灭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想要救她们,那你老小子就得用军功来换。”
张进财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出了血丝。
吴信瞪了张进财一眼,道:“别这么看着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老子心软,你个狗东西早在几天前就被当成逃兵给宰了。”
“起来,现在天快黑了,老子有事要交给你办。”
吴信拎着望远镜看了一眼海面的战船,道:“张进财,看到没?海风太大倭寇为了防止战船被冲走,将船用铁链锁在了一起。”
“我知道你小子水性好,今天晚上带着人带着猛火油下一次海。”
“老子需要你把猛火油送到倭寇的战船下,然后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这次还能活着回来,老子亲自给你请功。”
张进财看着海面上那数百艘战船,吓得瘫软在地。
他瞪着吴信怒吼道:“你特妈的非得要我死吗?是不是非得要我死?海岸全是倭寇,别说炸倭寇战船,怎么下海都是个问题。”
“信不信冒一下头,都能被倭寇给杀千百次?”
吴信笑意吟吟,道:“张进财,不要那么悲观,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我办法你吗啊!你拿把刀直接把我宰了算了!”
张进财一直被吴信忽悠,气炸了。
开始的时候只要上战场,就放了他,后来是只要杀三个倭寇,就放了他。
再后来,是杀二十个,现在呢?要让他去炸战船。
老子就特妈一个小透明,武功都还是三脚猫,要去有宗师境高手坐镇的倭寇大营炸战船,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云山防线我们是守得很辛苦,是守住了,但你能不能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我们是怎么守住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进财也懒得再逼逼赖赖,直接指着海面道:“倭寇十万大军,我们多少人,一万多人而已。”
“就算占了地势优势,就算我们再牛逼,能挡住敌人的凶猛攻势吗?”
“不能,我们特妈能挡住敌人的攻势,是因为敌人有所图谋,这两日进攻云山的倭寇,只是普通倭寇而已,而不是倭寇精锐!”
吴信看着暴跳如雷的张进财,笑容不变。
他冲着张进财挤了挤眼,道:“倭寇没有全力攻打我们,是因为有一股敌人绕道海城,想要从运河入海口攻进大炎腹地。”
“所以我们对面的敌人,现阶段还只是在试探性进攻而已,攻福城代价会很大,他们不想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等着看海城那边敌人的战果呢。”
吴三海和锦衣卫苏卫,以及作战室的那群家伙仔细研究过了,得到的结果就是倭寇想要保全实力,根本就不想全力进攻福城,只是将态度摆出来给西方人看而已。
东蕃贸易公司算上倭岛,总共由十八个国家组成,如今来的先遣军团只来了三个国家五万多人,还有十几个国家的军团还没有到达。
十几个国家,实力几乎决定了话语权,倭寇只要不傻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大炎拼命,损兵折将削弱自己的实力。
因此云山虽然打得激烈,倭寇却一直没有打进来,只是做给诺兰·佩奇和老约翰看的。
福城他们不是不打,而是遭遇了大炎军队疯狂的抵抗,导致战事不顺。可一旦诺兰·佩奇和老约翰沿着运河打出战果,甚至打到了大炎京都,而大炎却没能抵挡得住诺兰·佩奇和老约翰的进攻,那为了证明自己,德川伊馨会带着倭寇全面攻福城。
那时,才是真正的生死战!
“你们都知道,还要我们去送死?”张进财很愤怒,觉得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
吴信看着海面上的倭寇战船,道:“吴帅说了,我们不能这样被动挨打,既然敌人算计太多,那就找机会主动进攻,最大化地消灭敌人。”
“不然老约翰和诺兰·佩奇在运河打得好,逼大炎投降,那我们面前的十万倭寇,就会如野兽一般攻打福城,届时福城无人能活。”
张进财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他指着吴信怒道:“所以你们特妈的知道敌人不会全面进攻福城,你们还将福城的世家大族给屠戮了?”
“草,你们特妈还是人吗?”
吴信摇了摇头,道:“首先,开始时我们并不确定敌人会不会全面进攻,其次,以张家为首的福城大族,勾结倭寇和西方人是事实。”
“敌人不全面进攻,那留着他们会更可怕,因为他们有了准备后,搞一波内乱都能将福城搞得分崩离析。”
“而我们,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张进财当场被噎住,虽然对吴信很不爽,但他必须承认吴信说的是对的。
从之前张家给他传递的信息来看,以张家为首的大族,是已经决定跟着倭寇和西方人一条道走到黑了。
留着他们,对福城不仅没有用,而且只会加剧福城的内斗,让福城从内部瓦解。
“吴老没有完全下死手,留下你们家里的老弱妇孺,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吴信低头盯着张进财,冷笑道:“不出意外的话,消息传回朝中后,朝廷派来的主帅会是镇南王唐逸。唐帅素来最恨的,就是背祖忘宗勾结外敌的人。”
“你是拿着战功,向他赎回张家弱小,还是看着张家弱小一起死?”
张进财抬头瞪着吴信,身体却止不住颤抖:“我会死,你在逼我去死!”
吴信弯下腰,揉了揉张进财的脑袋,道:“不,旺财,我是给你一个拯救家族的机会。”
“就算死了,你也是英雄。”
“将来镇南王来了,我会替你求情,让他从轻处置张家老幼。”
张进财虽然贪生怕死,贪财好色,但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水性极好。
是唯一一个能在水里一口气憋气将近半炷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