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传云汽车,不如倒闭算了!”
冰冷且凌厉的话音骤然炸响,硬生生撕裂了会议室肃穆压抑的氛围。
这句话不是争执吐槽,更像是一句掷地有声、盖棺定论的宣判,力道沉重,如同惊雷落地,滚滚声波席卷全场,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
牛进波和马晓红,更是脸色剧变。
马晓红浑身一僵,俏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竟敢说传云汽车倒闭!”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捏住身前的会议资料,心底只剩无尽的慌张。
一旁的牛进波更是神色焦灼,满头冷汗,再也坐不住了,飞快拽住陈光明的衣角,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和紧张。
牛进波频频给陈光明使眼色,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恨不得立刻用电焊焊死陈光明的嘴,让他终止这番过激的言论。
这里是传云汽车的总部会议室,坐在这里的,是企业一把手史川夫和一众公司高层,他们远道而来是求合作、谈招商的,一旦彻底撕破脸,不仅此次招商任务彻底泡汤,甚至会给明州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后患无穷。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陈光明,却犹如暗夜中的灯塔,全然不惧眼前的僵局。
话音落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几分嘲讽的轻蔑笑意,神色从容又笃定。
紧接着,他手腕微抬,力道干脆,直接甩开了牛进波死死拽着他衣角的手,动作坦荡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好像弹掉身上沾染的灰尘一样从容又自然。
他脊背挺直,稳稳坐在座椅上,目光平静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淡淡看向对面一众面色铁青的企业高层,眼底没有半分歉意与怯意,只有坦然与凛然。
坐在一侧的赵霞见状,心底积压的憋屈与火气瞬间一扫而空,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与雀跃,悄悄对着陈光明竖起了大拇指,眼底满是敬佩与认可,只差当场起身鼓掌喝彩。
牛进波和马晓红怕你们,老娘......啊不,本姑娘可不怕你们!陈光明怼得太精彩了!陈老大,我的嘴替呀!
陈光明等人想求见史川夫,但传云汽车仗着自身行业体量,屡次对明州县的工作百般刁难、刻意为难,大家受尽了委屈。
陈光明这番直言,无异于替所有人狠狠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
相较于明州团队的两极反应,传云汽车一方的众人,脸色早已阴沉到了极点。
主位上的史川夫,整张脸布满浓重愠色,眉宇间戾气翻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双手死死抵在桌面,指腹微微发力,胸腔剧烈起伏,明显已经怒到了极致,周身气场凌厉,几乎就要拍案而起、当众发作。
在他看来,眼前的场面荒谬又刺眼。
区区一个地方分管招商的副县长,带着团队上门主动招商、寻求合作,本该姿态谦和、诚意相待,如今却当着他的面,当众放话让传云汽车倒闭,这根本不是言语争执,而是赤裸裸、不留情面的当众挑衅,是彻底不把传云汽车、不把他史川夫放在眼里!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招商引资的官员,就是来当孙子的,就是来当乞丐的,是来求我的!
你非但不求我,不向我道歉,反而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我怎么可能放你一马?
但史川夫深耕商界多年,城府极深,纵使怒火攻心,依旧死死克制住了暴怒的情绪。
他深知自己的身份与站位,一旦率先失态动怒,反而落了下乘,失了格局。
良久,史川夫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目光冰冷如刀,死死锁定陈光明,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刺骨:
“陈副县长,你好大的口气。”
“你凭什么说,我们传云汽车,不如倒闭算了?”
“今天你必须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倘若言之无据、空口污蔑,此事没完!”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的对峙感扑面而来,双方团队无人敢出声,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光明身上,等着他给出回应。
面对史川夫的厉声质问,陈光明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他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冷笑,抬手探向旁边牛进波面前的矿泉水,指尖扣住瓶身,轻轻拿了过来。
拧开瓶盖,他仰头从容喝了一口,动作松弛淡定,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对峙、对方满含怒火的质问,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丝毫乱不了他的心境。
一旁的牛进波看得心惊胆战,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得几乎窒息。马晓红更是微微低头,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心底满是忐忑与不安。
可他们怕得要死,陈光明却毫无波澜,坦荡无畏。
在他的认知里,明州县要引进一家汽车企业,从来就不是非传云汽车不可。国内汽车产业蓬勃发展,车企林立,遍地皆是合作机遇。
史川夫姿态傲慢、仗势欺人,不愿合作,大可另寻别家,没了张屠户,还有刘屠户、李屠户;没了史川夫,还有伍川夫、陆川夫......
汽车领域的优质企业数不胜数,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更没必要受这份窝囊气。
更让陈光明满心恼怒的,是对方从他们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起,就刻意摆足了架子,高高在上,当众给他们一行人下马威,态度傲慢无礼,摆明了把明州人放在眼里。
招商引资是双向奔赴、互利共赢的事,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乞求与施舍。传云汽车这般盛气凌人、仗势欺人的姿态,实在让人难以容忍。
正所谓士可忍,孰不可忍!这般屈辱,他断然不会默默承受。
平复好心境,陈光明放下矿泉水瓶,抬眼看向全场,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穿透力十足:“既然史总非要听个缘由,那我就当众给各位说个一二。”
“方才贵公司法务部长当众直言,说明州县的相关举措,给传云汽车造成了四大实质性伤害,还总结出了四大严重后果。”
“按照法务部长的说法,因为我方的原因,贵司股价持续下跌,合作多年的供应商纷纷收紧合作政策、缩减供货规模、提高合作门槛;众多意向购车客户纷纷驻足观望、犹豫不决,无人敢下单签约,销量大幅受挫。”
“不仅如此,各大合作银行集中启动抽贷、断贷,让传云汽车陷入资金缺口,企业资金链周转瘫痪。除此之外,公司原定的定增融资、可转债发行、港股上市等所有核心资本运作计划,全部被迫中止,企业发展陷入全面停滞。”
陈光明语速平缓,一字不差地说出刚才法务部长的控诉,每一条都清晰明确,没有半分偏差。
紧接着,他话锋骤然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锐利与质疑:“既然传云汽车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般生死存亡的地步,堪称企业成立以来最大危机。可我今天前来考察的路上,特意认真翻阅了贵司对外公开发布的宣传材料、行业通稿。”
“材料里字字句句,皆是欣欣向荣、势头大好,通篇都在说传云汽车产销两旺、订单爆满、产能充沛,企业经营稳健、发展前景广阔,生产经营形势一片大好,全无半点危机颓势!”
他抬手指向桌面摆放的几份传云汽车官方宣传册,“一边是法务部长口中濒临资金断裂、发展停滞、危机重重的濒危局面,一边是贵司官方对外宣传的蒸蒸日上、稳健发展、前景无量。”
“二者说辞截然相反、完全对立,那我想当众请教各位一句:这两套说辞,必定有一方是虚假的。”
“到底是贵司对外公开的宣传材料刻意造假、误导市场与公众?还是方才法务部长当众所言的四大伤害、四大危机,是凭空捏造、夸大其词,无理向我们施压?”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陈光明这一番话,看似平和求证,实则抛出了一个无解的死局,将传云汽车死死困住。
传云汽车对外宣传,公司形势一片大好;法务部长又说,公司因明州县事件,遇到很大危机。
这两个说法,不管他们承认哪个,否决哪个,后果,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不等众人反应,陈光明右手微微抬起,握着手机,“啪”的一声,清脆却极具力量的声响响起,手机被他重重地扣在会议桌上。
“实话告诉各位,方才法务部长的全部发言,我已经全程录音,一字未漏、一句未差。”
陈光明目光坦荡,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退让:
“如果法务部长方才所言句句属实,传云汽车确实深陷绝境、危机重重,那今天这场争执,错在我方。”
“我陈光明愿意当众向贵公司、向史总本人郑重道歉,承担所有相关影响!”
“可问题是,你们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