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收剑，对金鹏族长说道：
“三万金羽卫的合击，不如铁翼鸟界的城墙厚，至少铁翼鸟族的城墙，还能挡半剑。”
金鹏族长面如死灰。
三万金羽卫的合击被一剑破了，护族大阵的第一重阵基，被一剑碎了。
他最后的底牌，什么都没了。
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支锁魂箭，搭在弓弦上，对准的不是张凡，而是林霜华。
三百年前他用这箭，射穿了她的左膝。
三百年后，他要用这箭，再钉她一次。
弓弦松开，锁魂箭破空而出。
林霜华抬手，一把抓住了箭杆。
箭头离她的眉心只差三寸，金色法则碎片，在她掌心里拼命挣扎，但她没有松手。
三百年的战意，从丹田涌出灌入五指，锁魂箭上的神罚法则，被战意一层一层的碾碎。
三寸、两寸、一寸。
锁魂箭在她掌心里炸成了碎片，金色碎片散落一地。
“三百年前，你钉我的时候，我不够强。”
“三百年后，你连我的手掌都射不穿。”
三万金羽卫，在张凡的剑意压制下，全部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分空间网把他们分割在，数百个互不相通的空间碎片里。
在那混乱的法则乱流之中，他们虽然能看到彼此。
然而却根本无法完成一次像样的合击。
明明能调动力强大的法则，可是偏偏又找不到一个清晰可见的攻击目标。
于是，金鹏族那最为引以为傲的“金翅斩空阵”，此刻便如同一盘散沙。
就在此时，姜太阿缓缓的从飞舟上走了下来。
他用那只枯瘦得可怕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金鹏族祖殿的石柱上。
万年前，当他被钉在第一城城墙上的时候。
那位高高在上的金鹏族长，可是每年都会来巡城的。
而且每一年，都会高高在上地问他同一句话，问他，到底后不后悔。
如今，他把手掌从石柱上收了回来，而石柱上，则留下了一道极深的掌印。
“一万年前，你钉我的时候，问我后不后悔。”
“那么一万年后的今天，我来讨账了。”
那金鹏族长，随即被龙战从半空中直接拎了下来。
然后狠狠的扔在了祖殿前的广场上，膝盖落地的瞬间，便砸碎了坚硬的石板。
张凡径直走到金鹏族长的面前，把墨剑往他旁边的石板上一插。
剑锋离他的耳朵，只差半寸而已，那青灰古拙的剑意，压得他半边脸上的皮肤，都开始皲裂开来。
“只三件事，其一，金鹏族在回归之地的所有奴印锁链，要全部拆除，而且一根不留。”
“其二，那三千座骨塔，也必须拆了，遗骨要全部还给回归城，并且由姜太阿亲自来安葬。”
“至于这第三件事嘛……”
张凡冷冷的看着金鹏族长。
“你当年去过第一城多少次，如今，就在姜太阿面前跪多少次，他若让你起来，你才能起来。”
那金鹏族长跪在祖殿前，膝盖深深地嵌在了石板的裂缝之中。
整整一万年了，从来只有人族跪金鹏族的份，何曾有过金鹏族向人族下跪的道理。
可是现在，他就跪在这里，额头贴着那冰冷的石板。
在他的身后，是三万被牢牢钉在虚空之中的金鹏族精锐。
而竖在他面前的，则是那九根沾满了人族战将鲜血的骨钉碎片。
一万年的旧账，从今天开始，得还了。
林霜华把骨钉碎片，一块一块的收回剑鞘夹层，低头看了金鹏族长一眼，说道：
“这一跪不是给我跪的，是给我三千弟子跪的。”
她转身走向飞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三千骨塔要是还没拆，我再回来，下次回来就不是跪了。”
张凡看着金鹏族长，把墨剑拔起来收回剑鞘。
“欠了万年的债，开始还吧。”
金鹏族长跪在祖殿前的消息，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彻底传遍了万界。
于是，万界碑上的排名，在这一天里接连跳了三次。
第一次，是由于铁翼鸟界的陷落，那铁翼鸟族便直接从排名第七十三位，狠狠地跌出了前百。
紧接着第二次，是随着金鹏界被踏平，金鹏族在妖族内部的排名，也从第三位陡降到了第七。
至于第三次，则是人族的排名……竟然从第四位，直接跳到了第三。
万界碑上，人族名字后面的那个箭头，终于不再是往下沉的了，而是在奋力地往上冲。
虽然离排名第二的九天神族，还有着不小的距离，但是万界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箭头。
这可是万年以来，人族排名的第一次往上涨啊。
整个万界，都因此而疯狂。
九天神族的祖殿，最先反应了过来。
九天帝尊端坐在神座之上，在听完金羿子的回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羿子跪在殿中，羽袍上那九道原本耀眼的箭纹，早已暗淡无光。
自从被那道诡异的分界线，切断了神罚法则之后，他的本命弓，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他的一剑，你的弓就废了。”
九天帝尊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反而让金羿子的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金羿子猛地抬起了头道：
“其实，不是废了，而是被定义了。”
“他在属下的箭和神罚法则之间，画了一条线，让箭无法越过。”
“那不是斩断，那就是定义，帝尊，持剑人的剑，根本就不在万界法则之内啊。”
九天帝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祖殿上空，那颗金光灿灿的星辰。
那可是神族的气运之星，万年不灭。
“既然不在万界法则之内，那就把他拉进万界法则之内。”
“万族大会还有不到三年，传令下去，九天神族所有附庸种族，全面封锁人族界域的边境。”
“不许人族踏出界域一步。”
他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渊魔界，告诉渊魔帝，人族排名已经跳到第三，再不动手，下一个被踩下去的就是魔族。”
金羿子领命而去。
九天帝尊独自站在殿门口，看着那颗金色星辰，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一万年了，人族从来没出过敢拔剑的人，现在出了一个，这一剑会拔多久，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