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城第三城。
在临时搭建的联军总部里，张凡正坐在禁法石垒的长桌前，手里拿着万界碑的最新排名。
人族，第三。
那个箭头，还在往上冲。
姜太阿就坐在他的旁边，手臂上那些钉孔的疤痕，在禁法石的微光下，显得格外的深沉。
他看着排名上那个向上的箭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说了一句：
“一万年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还能看到这个箭头往上走。”
张凡把万界碑的虚影收回了丹田。
“第三，只是个开始，在万界会盟之前，人族至少要站到第二。”
姜太阿转过头看着他。
“你可知万界会盟意味着什么吗。”
“万年前，我就是因为在万界会盟上，反对割让遗弃之地，才会被钉在城墙上。”
“到时候，你面对的可不再是铁翼鸟族，也不再是金鹏族，而是九天神族和渊魔一族。”
“排名越高，他们就越是不会让你活着走下会盟台。”
张凡没有回答。
他把墨剑拔了出来，剑鞘上那青灰交织的新纹，正在禁法石的微光下，缓缓地流转着。
他把剑插在桌上，说了一句话。
“万年前，你在万界会盟上站起来了，却没有一个人跟你站在一起。”
“但万年后，人族联军就站在我身后，谁敢再反对，那就让他试试我手里的剑。”
龙战扛着龙骨剑靠在墙上，把一块红薯皮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金鹏界刚跪完，下一个是谁。”
金鹏界被踏平之后，回归城便热闹了整整三天。
但这热闹，可不是为了庆祝，而是在忙着接收降兵、清点战利品。
以及安排铁翼鸟族，那批铸器的头一批订单。
姜太阿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咬着牙，硬是把回归城的防务，从头到尾重新布置了一遍。
林霜华则带着三万战兵，在金鹏界驻扎了下来，每天都在操练。
把那些金鹏族的俘虏，治得服服帖帖。
而赵元修也带着万界的三千剑修，在铁翼鸟界紧盯着第一批兵器出炉。
每一件都得亲自过手检查，只要是不合格的，就直接扔回炼器炉里去重铸。
反倒是张凡，居然闲了下来。
当然，倒也不是真的闲，而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来打扰他罢了。
毕竟踏平金鹏界那一战，他可是一个人破了九天封魂阵。
又用分空间网困住了三万金羽卫，那剑意的消耗着实不小。
龙战只是把烤红薯放在了他桌上，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虚空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把木剑上的剑意，分出了一缕，留在了门外，然后才转身离开。
到了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战祖的传讯令牌，突然震了起来。
张凡立刻从调息中睁开眼，一把抓起了令牌。
战祖的声音，从令牌里传了出来，不过却没了往日的戏谑。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谨慎。
那种语气，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压根儿不该出现在那里，却偏偏出现了的东西。
“小子，我在界海深处，发现了一个地方，是一座祭坛，很古老，比万界还要古老。”
张凡握紧了令牌问道：“在哪儿。”
“你先别急着过来，这祭坛上面刻着的文字，我不认识，但万界碑能读。”
“你丹田里那块碑，是不是还没散？把它带上。”
“要是没有万界碑，就算你来了，也看不懂祭坛上的东西。”
张凡问道：“还有谁在。”
“就我一个，我是追着一道残余的法则波动，一直追了半个月，才追到这地方的。”
“那祭坛是封死的，上面有九道封印。”
“我不擅长破封印，但是其中有一道封印已经碎了，而且不是我弄碎的，是它自己崩解的。”
“碎掉的那道封印上面，残留着一股剑意，跟你墨剑剑鞘上的一道纹路，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战祖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觉得这座祭坛十分特殊，你最好亲自来看看。”
令牌安静了下来，张凡站起身，把墨剑插回了腰间。
战祖既然觉得很重要，那就有必要亲自去一趟。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叫了虚空子和龙战。
虚空子的传送阵十分重要，龙战作为龙族，也是用处极大。
三人乘着跨界飞舟，一头扎进了界海深处。
接连穿过了数十道法则乱流，才在战祖留下的坐标的指引下。
终于找到了那块，悬浮在虚空中的界域碎片。
那碎片不大，方圆不过千丈，表面上布满了风化的剑痕。
而那座祭坛，就立在碎片的正中央，也不算大。
只有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一道封印。
最下面那道封印已经碎了，碎片散落在台阶上，残留的剑意还在微微发光。
战祖此刻正站在祭坛前，他右臂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新生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疤痕。
当他一看见张凡，便没有半句寒暄，而是直接指着祭坛上那些刻痕，说道：
“你看上面的字。”
张凡走到祭坛前，丹田内的万界碑虚影便自行浮现了出来。
那碑身先是猛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在那从来都是空白的碑的背面，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文字，并不是万界碑正面，那种实时跳动的种族排名。
而是一段被刻在祭坛上的古语，如今却被万界碑，翻译成了能读懂的内容。
碑文上，是这么写的：
“此祭坛，为监守者所留。万界碑非天道所生，乃监守者所铸。”
“碑上排名非天道之序，乃收割之序，排名愈高，被割愈甚。”
“万族之争，皆为囚徒互噬，祭坛之下，封有监守者通道。”
“九印碎，通道开，监守者重临。”
当张凡把这段话念出来的时候，战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监守者。”
战祖把这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我在界海巡游了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种族是叫监守者的。”
“排名前十的种族里没有，排名前百的也没有。”
“不在排名里，却能铸造出万界碑，这东西，比万界还要古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