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看到这一幕,不再迟疑,心思一转,瞬间将一枚手榴弹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拉开后盖,拽出引信拉环。
猛地一拉。
口中默念,“一、二。”
“嗖……”的一声,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第二辆汽车的驾驶室顶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过后,
驾驶室被撕裂,
强大的冲击波震碎了汽车玻璃,震碎了驾驶员的心脏。
失去控制的汽车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径直向着左边的河沟驶去。
紧接着是第三辆汽车,同样遭到了手榴弹的轰炸袭击。
第四辆汽车的驾驶员看到前方的场景,急忙猛踩刹车,哪里还敢前进半步?
停下汽车,
浑身颤抖着从驾驶室内走了下来,脸上布满了难以言状的恐惧。
后续等待检查的车把式、驾驶员们将事件的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无不惊骇莫名。
无不暗自感慨:
这个年轻人真狠,
是真狠啊!
用枪打轮胎,
用手榴弹直接炸车,炸人!
杀人不眨眼。
这……还怎么闯卡?
闯卡岂不是等同找死?
……
牛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眼看向从车上下来的驾驶员,勾了勾手。
待那名汽车驾驶员来到近前,
抬手一巴掌,
狠狠地扇在对方的脸上。
怒骂,
“尼玛屁屁的,谁他娘的给你胆子,敢逃避检查,说……”
“我……我……”
这名驾驶员手捂着脸颊,嘴上嗫嚅着,我、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此刻,
廖水生在同伴的帮助下,押解着第一辆汽车的驾驶员走了过来,听到第四辆汽车驾驶员我、我了半天。
猛然一愣,
赶忙低声提醒牛宏,
“大哥,他们的口音是桂西的。”
“哦?”
牛宏听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了第四名汽车驾驶员,
淡淡地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洪秀成。”
第四辆汽车驾驶员洪秀成胆怯地看向牛宏,小声地回答。
“洪秀成,你是那里人?”
“桂西银龙岛人。”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牛宏的话音还未落地,就听第一辆汽车的驾驶员韦昌辉大声喊道,
“阿成,他们杀了阿辉和秀清,不要告诉他。”
牛宏猛地转头看向说话的韦昌辉,目光森寒,缓步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
猛地挥动拳头,狠狠砸向韦昌辉的腹部。
“嘭。”
“嗷……”
韦昌辉的身体瞬间弯成了虾米状,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
然而,
不等他缓过劲儿,牛宏的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
一拳紧接一拳,一拳比一拳用力。
打着,嘴里还骂着,
“尼玛屁屁的,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他娘的还敢插嘴?我让你开车撞人……我他娘的揍不死你!”
“嗷,啊……
……别打啦!
别……
哏儿!”
韦昌辉的话没说完,哏儿的一声,昏死了过去。
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滚开,放开手,再不放开,老子开枪了。”
牛宏转头看去,就见廖水生的一个同伴,正被两个男人合起伙来抢夺手里的步枪,心中勃然大怒,
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举枪射击,
“砰砰……”
枪响过后,两个夺枪的男人木桩般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一股鲜血混杂着脑浆从头部汩汩流出,
很快洇湿了大地。
“尼玛屁屁的,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抢老子的人,真他娘的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牛宏骂骂咧咧地走到事发现场,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两具死尸,看到对方彻底没有了生机,猛然飞起一脚,将其中一人如皮球般踢飞了出去。
嗖……
尸体腾空而起,
越过树梢,
直直地挂在高高的树杈上。
这一幕骇人听闻,彻底震惊了现场的所有人。
纷纷在想,
这人得有多大力气?
一脚,
就将一个一百多斤重的人踢到了树梢上。
一双双眼睛静静地看向牛宏,
目光中充满了畏惧、惊异,
现场是鸦雀无声。
牛宏心里犹不解气,举起枪,对准尸体下方的树枝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如爆豆般,很快清空了一个弹夹。
换上新弹夹,继续射击。
咔嚓、咔嚓,
树枝纷纷被子弹射断,再也无法承受尸体的重量。
看到尸体重重地摔倒在地,听着扑通一声闷响,牛宏那颗憋闷许久的心方才舒畅了许多。
巨石后,
等待检查通行的车把式们、驾驶员们,看到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幕,
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虽然,很多人经历过战乱年代,对于死亡并不陌生,
但是,
眼前发生的事情依然让人震惊。
不为死亡,
只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手段与狠辣。
站在一旁的洪秀成,看到自己的同伴在短短的十多分钟内,要么被枪杀,要么被手榴弹炸死,要么被打晕,自己又被对方严加控制。
感受着对方的霹雳手段,
突然有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
暗自后悔,不该跟随韦昌辉等人来下棠村,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钱、钱,没挣到,
反倒是把性命搭了进去。
……
韦昌辉从昏迷中幽幽醒来,睁开眼睛,蓦然看到面前蹲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仔细一看,
正是自己开车准备将其撞死的那个男人。
心脏不由得猛然一缩,
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赶忙转过脸去,避开了武大海看来的目光。
“你个杂碎,说,被你们绑架的人现在什么地方?”
面对武大海的询问,
韦昌辉冷哼一声,转回头,看向武大海,脸上写满了鄙夷。
冷声说道,
“算你个衰仔命大,晚跑一步,老子就开车撞死你。”
“哦,你小子是不是嫌揍你揍得轻,他娘的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武大海说完,抬手朝着韦昌辉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两巴掌,怒斥道,
“说,被你们绑架的人现在哪里,不说,老子现在就给你放血。”
武大海虽然比牛宏年长许多,
但,
只有三十二岁而已,
三四十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孔武有力的年纪。
对于试图撞死自己,现如今又在这里猖狂至极的韦昌辉的怒火已经升到了顶点。
此刻,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在韦昌辉的身上不停的比划着。
另一边,
牛宏正在审问洪秀成,
“小子,说吧,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车队里还有没有你的同伴?”
“没有了,他们都被你杀了。”
洪秀成说着,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两具尸体,随后又赶忙低下头去,不去接触牛宏的眼睛,以免被对方看出破绽。
“前几天,被你们绑架的人,现在哪里?说实话,我饶你一命,否则,老子杀了你。”
“什么绑架的人?谁绑架的?”
洪秀成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牛宏,反问道。
“小子,再不说实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看着牛宏一脸的杀气,洪秀成更加坚定了不向牛宏讲述实情的决心。
嘴上很笃定的回应,
“大哥,亲大哥,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让我怎么说实话?”
洪秀成早已在暗中打定主意,横竖都是个死,对方想要了解的情况,他即便是知道,也绝不会说出来。
牛宏紧盯着洪秀成的眼睛,知道他在撒谎,几次三番想要动手割了洪秀成的脑袋,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就在此时,
唐龙带人来到现场,嗅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息,看清眼前的状况,不由得心头巨震。
死尸,被炸成废物了的汽车,还有被抓的俘虏,
无不在讲述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事情。
看到武大海正在审问的韦昌辉,
感觉似曾相识。
此人,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一豹见状,凑到唐龙的近前,压低了声音说,
“龙哥,这人就是带头和金仓打架的人。”
听到提醒,唐龙恍然醒悟,赶忙仔细打量起韦昌辉来。
只见此人脸色煞白,嘴角上挂着猩红的血迹,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是,依旧能看出此人刚才被揍得不轻快。
再看韦昌辉的那双眼睛,
泛着贼光,
一看便知,此人绝非善类。
韦昌辉此时也认出了唐龙等人,死死地低着脑袋,不敢直视唐龙等人的眼睛。
“王八蛋,想不到吧,今天我们又见面了。”
想起十天前,对方拿着步枪顶着自己时很屌的样子,唐龙挑衅地看着韦昌辉,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见面就见面呗,不就是和你们打了一架吗?现在,你随时打回去好了。”
面对挑衅,
韦昌辉像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耍起了滚刀肉。
一豹看在眼里,沉思片刻,说道,
“龙哥,既然他这么屌,那就把他交给大哥处置好了。”
唐龙闻听,眼前一亮,连声夸赞,
“好,好,这个办法好。”
接着话锋一转,看向武大海,轻声询问,
“海哥,我们是不是按照一豹的建议,把这个王八蛋交给大哥处置?”
“可以,我没意见。”
面对滚刀肉般的韦昌辉,武大海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主意,此刻,对于把韦昌辉交给牛宏处置,心中没有丝毫的反对。
韦昌辉虽然不太清楚武大海、唐龙口中的大哥是谁,
但是,
隐约中,
他猜测此人是牛宏。
刚刚亲身经历过牛宏的狠辣手段,见证了牛宏的杀人不眨眼。
现在,听到要将他交给牛宏处置,
韦昌辉的心中顿时萌生惧意。
赶忙大声说道,
“你们这样对待我们驾驶员,和拦路抢劫的车匪路霸又有什么两样?难道就不担心受到国家的法律制裁,不害怕政府找你们秋后算账吗?
我劝你们,
识相点,赶快放我们离开。”
武大海听到韦昌辉的威胁,顿感好笑,
一个蔑视法律,坏事干绝的人,竟然跟别人大谈法律,大谈政府力量,奉劝别人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好人。
真的是让人可发一笑!
想了片刻,
回应说,
“王八蛋,少他娘的跟老子谈法律,你也配?喔……啐!”
武大海冲着韦昌辉狠狠啐了一口老痰,
继续怒骂道,
“你个王八蛋,当初绑架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国家还有法律?没想到政府会对危害社会安全、稳定的犯罪分子予以惩罚?
我劝你识相点,老实交代,少受皮肉之苦。
……”
不远处,
牛宏听到武大海的声音,赶忙走了过来,得知韦昌辉、洪秀成就是十天前和唐龙的兄弟金仓打架的人之后。
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拉过韦昌辉的一根手指,
淡淡的说道,
“说,被你们绑走的人,现在什么地方?”
“什么绑走的人,我不明白你在说……”
韦昌辉的话未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右手猛地一麻,再看牛宏的手上多了半根手指。
“啊……”
随着钻心的疼痛汹涌袭来,韦昌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然而,
不等他仔细品味来自手部的疼痛,牛宏又一把拉住了他的另一根手指,淡淡地询问,
“被你们绑走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
“啊……”
牛宏的手里又多出一根手指。
韦昌辉看着自己少了两根手指的手掌鲜血直流,感受着剧烈的疼痛,大脑几近晕厥。
心里暗骂,
“你个该死的乌龟王八蛋,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们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然而,
牛宏再次毫不客气地捉住了他的第三根手指,语气冰冷地说道,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我会把你的这只手切下来喂狗,如果再不说,我将把你的另一只手也切下来。
如果,还不说,
对不起,你的双脚将不再属于你。
如果……”
“我说,我说。”
面对牛宏不断施加的精神压迫,韦昌辉终于顶不住了,哀嚎着,祈求牛宏不要再说下去。
“说吧,你们把绑架的人都藏了什么地方,或者说,你们把这些人都卖到了什么地方?我要听实话。”
面对牛宏的一脸杀气,韦昌辉不敢再隐瞒,
轻声说道,
“卖给了一个名叫老万的人,他是缅甸人。至于老万又把这些人带去了哪里,我就不太清楚了。”
牛宏紧盯着韦昌辉的眼睛,再次开口,
“怎么和老万接头?”
“在三二八界碑处的铃铛村,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铃铛村?”
牛宏嘴里念叨了一句,在脑海中拼命搜索铃铛村是在什么地方,又是在谁的防区,有没有可能寻求到边防军的支援。
然而,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三二八界碑处的铃铛村究竟归属那支部队管辖。
意识到自己无法得到边防军的支持,
牛宏瞬间下定决心自己单干。
打定主意,
说道,
“好,你现在就带我们去铃铛村,马上出发。”
“这,这好像不行!”
“你找死?”
牛宏看到韦昌辉竟敢拒绝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现在还没到和老万接头的时间,去早了会引起他的疑心,坏了你们的大事。”
牛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韦昌辉,久久没有移开。
他很清楚,
每拖延一分钟,
被绑架的人就会多一分钟的危险。
韦昌辉能拖,老万能拖。
而他,
拖不起,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将人解救回来,哪怕已经被卖到了国外,也要尽快将其带回国。
想到此,
冷冷地说道,
“现在就带我们过去,不然,老子一刀一刀活剐了你,脑袋割下来丢茅坑里吃屎。”
看着牛宏如刀的目光,听着他森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话语,韦昌辉只感觉浑身冰寒,身体忍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