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后,李天策和毒蛇马交换了电话。
刚到辰国,他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暴露身份。
尽管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来到这里,有没有被那个怪物察觉到。
离开港口,他开上毒蛇马的一辆现代,打开导航,直奔市区。
港口并没有在辰国的首都。
但这里是辰国最大的世界贸易港。
所有的交易,都会在这里进行,中转。
包括皇家医疗基金和百花宫。
按照毒蛇马的说法,这个港口,是由百花宫直接控制的。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属于辰国皇室。
那么一切肮脏交易的最开端,也就是在这里。
白象港很大。
紧挨着港口的就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沿海城市,当地人叫它“港城”。
毒蛇马给李天策准备的是一辆已经开了好几年的银灰色现代。
车漆有些掉了,方向盘摸起来也有些发粘,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这种老破车反倒最安全。
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大海,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李天策单手扶着方向盘,打开了车里的老旧导航,车子缓缓驶入了市区的方向。
外面的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虽然这座城市在辰国的行政级别里不算特别大,但因为背靠白象港,这里畸形地繁华。
车子刚一开进主干道,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光便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这里的繁华,和国内那种规整、大气的现代都市完全不同。
这里的繁华,透着一种骨子里的糜烂和疯狂。
尤其是“那方面”的产业。
也就是所谓的地下娱乐、赌博以及皮肉生意。
车窗被李天策降下了一半。
海风夹杂着潮湿的咸腥味吹进来,但很快,这股味道就被街边传来的浓烈脂粉味、香水味,以及劣质酒精的味道彻底掩盖。
路两旁,到处都是闪烁着刺眼光芒的辰文招牌。
“韩江冷面”、“正宗都山烤肉”、“炸鸡与啤酒大排档”……
这些泛着油腻光芒的小吃摊和居酒屋紧紧挨在一起,里面坐满了勾肩搭背、大呼小叫的食客。
而在这些饭馆的楼上,往往就是挂着粉红色灯光的夜总会、按摩店或者地下赌场。
虽然时间还早,但街上已经随处可见打扮得极其妖艳的女人。
辰国的女人,化妆的技术确实极其精致。
但在李天策眼里,这些脸蛋大同小异,全是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工业产物。
她们穿着极短的超短裙或者低胸的吊带短衫,露出大片大片白得刺眼的皮肤。
她们成群结队地站在酒吧门前,用娇媚的眼神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男人。
除了这些女人,大街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些成群结队的黑西装。
这帮人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大夏天,身上死死扣着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打着黑领带。
每个人都是寸头或者油头,身材魁梧,哪怕是在大街上走着,也是一副横冲直撞的架势。
在有些昏暗的巷子口,几名黑西装聚在一起抽烟,西装的袖口挽起,隐隐能露出手腕上复杂的青龙或者猛虎纹身。
路过的普通市民,见到这帮人全都是低着头,加快脚步绕着走。
这很符合辰国黑帮的特色。
根据毒蛇马的交代,百花宫在港城的势力,可以说是深入到了每一条街道的毛细血管。
这里所有的夜总会、赌场、甚至是路边的大排档,每个月都要向百花宫交纳高昂保护费。
而这些在街上横行霸道的黑西装,全都是百花宫最外围的打手和眼线。
可以说,在这一片地界上,百花宫的话,比辰国律法还要管用。
李天策一边开着车,一边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
他体内的气血平静如水,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微弱的状态。
他来这里是救人的。
在毒蛇马查到林婉的确切坐标之前,他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更不能惊动百花宫的高层。
车子转过一个街角,缓缓开进了一条相对有些偏僻、灯光有些昏暗的单行道。
这里的霓虹灯少了很多,路两旁都是一些老旧的住宅楼和紧闭的大门。
突然。
右侧一条几乎没有光线的死胡同里,猛地窜出来一个黑影。
那个黑影冲得极快,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直接扑向了马路中央。
在现代车刺眼的车头大灯照耀下,那个黑影瞬间被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直奔李天策的车头砸了过来。
吱嘎!
李天策眼眸一缩,右脚几乎是在闪电般做出了反应,猛地一踩刹车。
老旧的现代轿车,轮胎在有些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头猛地向前一沉。
在距离那个黑影不到半米的地方,车子彻底刹死。
李天策微微皱眉。
在大夏国内,碰瓷的手段层出不穷,难道刚来辰国,就遇到了异国他乡的碰瓷党?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
那个差点被撞到的黑影,已经连滚带爬地绕过了引擎盖,大步冲到了驾驶座的车窗旁。
直到这时候,李天策才看清。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长相极其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的辰国女人。
砰!砰!砰!
女人整个人直接贴在了现代车的车门上,一双手掌疯狂地、没有章法地用力拍打着车窗玻璃。
因为极度的惊恐,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甚至连眼眶都有些撕裂,泪水糊满了整张脸。
她的嘴张得老大,在车窗外歇斯底里地冲着里面的李天策喊着什么。
但因为现代车的车窗全部关闭,而且防爆膜有些厚,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沉闷模糊的嗡嗡声。
李天策侧过头,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诧异,平静得像是一面死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身上只穿了一件极其单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暴露的粉色丝绸吊带。
因为刚才的一路狂奔、或者是经历过激烈的挣扎扯搡。
她左侧的吊带已经彻底断裂脱落,裙摆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直接暴露在有些冰冷的海风中,胸前更是一片春光乍泄,几乎快要兜不住。
这个年轻的女人,显然已经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尊严和所谓的春光了。
她整个人像是一只掉进陷阱的绝望小兽,在车窗外不断地摇晃、哭喊、拍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片春光,以及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李天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
他没有一丁点淫邪的意思,也没有打算当救世主的冲动。
他只是纯粹以一种客观、冷静的目光,去欣赏这幅异样美感的画面。
就在那个女人拍了不到五秒钟车窗的时候。
她冲出来的那条昏暗胡同里,骤然传来了密集的、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七八个身材魁梧、满脸杀气的黑西装,像是发了疯的恶狗一般,从胡同里齐刷刷地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竟然都拎着橡胶警棍、或者明晃晃的短刀。
领头的一个西装男,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一抬头就看到了趴在银灰色现代车旁的女人。
“西八!”
领头的男人口中爆出一声极其粗暴的怒骂。
他一挥手,身后的七八个黑西装立刻如虎添翼,呈扇形散开,杀气腾腾地直接把现代车给围了起来。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人追了上来,嘴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尖叫。
她拍打车窗的速度更快了,甚至开始用指甲去疯狂抓挠玻璃,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拼命地冲着李天策哭喊,仿佛车里这个陌生人是她唯一的活路。
李天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咔哒!咔哒!
一个冲得最快的黑西装,已经到了副驾驶的车门旁。
他伸出长满粗黑汗毛的大手,猛地拽了一下副驾驶的门把手。
发现车门被从里面死死反锁之后,这个黑西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砰!砰!砰!
他抬起砂锅大小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副驾驶的玻璃上,砸得整辆现代车都跟着微微晃动。
而与此同时。
那个领头的、脸上长着一个指头长刀疤的黑西装,也已经到了李天策的驾驶座外。
他狞笑一声,一把揪住那个女人的头发,像扔死狗一样,蛮横地把她甩在了后面的水泥地上。
撕拉!
布料断裂声响起,女人的吊带睡裙彻底变了形,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惨叫连连。
紧接着。
那个领头的刀疤西装男,猛地向前一步,整张脸几乎完全贴在了李天策的驾驶座车玻璃上。
因为贴得太近、用力过猛。
他的鼻子在光滑的防爆玻璃上彻底挤压变形,看起来像是一个滑稽又丑陋的猪头。
但他那一双充血的、死鱼般的眼睛,却死死地透过玻璃,盯着坐在里面的李天策。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一根橡胶警棍,一边疯狂地砸着车窗,一边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里面的李天策破口大骂。
大口吐出的唾沫星子,在车窗外瞬间糊了一层。
虽然车窗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
但是。
凭借着李天策那极其恐怖的入微目力,以及对人体肌肉运动的精准掌控。
他能清晰地通过对方夸张、疯狂的口型。
正在隔着车窗,对着他不停地、疯狂地重复着三个字。
“啊。”
“细。”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