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别墅的大厅内,空气冰冷。
穿着考究白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叫柳相铁,港城大检察厅的最高检察长。
在这个几百万人口的海滨城市,他代表着绝对的法律与正义。
但在这里,他只有一个身份:百花宫在港城的最高代表,王储李道勋的绝对心腹。
柳相铁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崔正浩,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狗般的极度轻蔑与冰冷。
“议员阁下,你似乎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柳相铁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国会议员大选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老板为了把你推上那个位置,动用了多少财阀的资源,洗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黑钱?”
“结果,你居然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和一部手机上栽了跟头。”
“这件事情如果彻底兜不住,曝光在大众面前……”
柳相铁走到崔正浩面前,擦得锃亮的皮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不仅你的政治生涯会彻底终结,连带着百花宫和老板的声誉,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你觉得,你有几条命够填这个窟窿?”
崔正浩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散乱地贴在额前。
“对不起……柳检察长,是我大意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崔正浩死死抓着柳相铁的裤管,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求饶。
“求求您,帮我在大检察厅那边压住消息!只要给我人手,我一定能把那一男一女挖出来,把原片销毁!我保证!”
“道歉如果有用,还要汉江底下的那些水泥桶干什么?”
柳相铁嫌恶地踢开了崔正浩的手,重新将双手插回裤兜。
“大检察厅这边的官方渠道,我会暂时替你压住。”
“但如果他们把视频发给媒体,你就得自己去擦屁股了。”
他转过身,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二十四小时。”
柳相铁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的通牒,“一天之内,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不要溅到百花宫的招牌上。”
“否则,明晚这个时候,你就自己去汉江底报道吧。”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崔正浩一个人瘫坐在地毯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恐惧在达到极点之后,终于扭曲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想让我死……大夏的老鼠,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崔正浩双眼猩红,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电话,对着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通知屠龙会!把港城所有的媒体、报社、电视台,全部给我盯死!”
“无论用什么手段,谁敢发这篇报道,我要他全家死绝!”
……
第二天,清晨。
港城的天空阴沉沉的,海风中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早晨七点,市中心地铁站外的报刊亭。
一个穿着风衣的上班族打着哈欠,随手丢下几枚硬币,拿起了一份刚送来的《港城先驱报》。
这家报纸已经快半年没发不出工资了,平时全靠刊登一些小广告苟延残喘。
但今天,当那个上班族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头版头条时。
他手里的热咖啡“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湿了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整整一个版面,没有广告,没有花哨的排版,只有几个极其刺目的血红色大字:
【慈善的画皮:崔正浩议员的地下屠宰场与肮脏俱乐部!】
“这……这怎么可能?!”
上班族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瞳孔在报纸上的文字和一张张高清的视频截图上快速扫过。
截图上,那个平时在电视上温文尔雅的崔议员,正如同恶魔般撕扯着一个女人的衣服,表情狰狞恐怖。
“喂!你看今天的《先驱报》了吗?出大事了!”
“崔正浩杀人了!他还承认自己控制黑帮!”
“天哪,那个被逼死的女歌手也是他干的?!”
连锁反应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港城的街头巷尾!
咖啡厅、地铁车厢、办公大楼的电梯里,所有人都在疯狂地传阅着这份仿佛从天而降的报纸。
然而,文字带来的冲击,远不如视觉来得震撼。
早上八点整。
那家同样隶属于《先驱报》旗下、濒临倒闭的地方电视台,突然开始出现信号。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没有主持人的演播室。
紧接着,一段未经过任何剪辑、原汁原味的高清视频,直接在电视信号和同步的流媒体网络上炸开了!
“我就是玩弄女人,那又怎么样?!”
“在辰国,权力就是最好的春药!”
“谁敢曝光我?!谁敢抓我?!”
崔正浩那极度猖狂、视人命如草芥的咆哮声,通过电波和网络,清晰地传入了千万辰国国民的耳朵里。
金智雅绝望的哭喊,以及崔正浩自爆的种种罪行,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辰国社会的神经上!
舆论,彻底沸腾了!
……
上午九点。
《港城先驱报》总部大楼。
这栋位于老城区、外墙已经斑驳剥落的三层建筑,此刻正面临着一场黑色的风暴。
“吱!!!”
刺耳的刹车声连成一片。
上百辆黑色的轿车和面包车如同潮水般涌入街道,将报社大楼的四个出口死死围住。
车门推开,几百个穿着黑西装、手持棒球棍、钢管和开山刀的屠龙会打手,杀气腾腾地涌向大楼。
周围的商铺吓得纷纷拉下卷帘门,连报警的电话都打不出去,因为这片区域的信号已经被提前屏蔽了。
崔正浩的首席秘书从一辆迈巴赫里走出来,他脸色铁青,指着大楼紧闭的铁闸门,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砸开!冲进去!把所有印刷机全砸了!把电脑主板全拆了!”
“见人就给我往死里打!谁敢继续播报,直接把手脚打断从楼上扔下来!”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在楼下响起。
火花四溅,电锯开始强行切割一楼的防盗卷帘门。
报社内部,恐慌的气氛已经蔓延到了极点。
“社长!一楼的门快顶不住了!”
“外面的信号塔被黑帮切断了,我们无法向外求援!”
“他们疯了!他们真的会杀人的!”
几十个核心员工蜷缩在二楼的办公大厅里,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撞击声,吓得瑟瑟发抖,有人甚至已经绝望地哭了起来。
面对真刀真枪的黑帮,他们这些拿笔的记者根本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三楼,那间堆满了废旧报纸和烟灰的社长办公室内。
头发花白、已经满脸沧桑的报社社长,正静静地站在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前。
他低头看着楼下那群如同疯狗般冲击大楼的黑帮分子,听着外面令人窒息的叫骂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缓缓拿出一根劣质香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
社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在绝境中燃烧的疯狂光芒。
那是被财阀和黑道压迫了半辈子,终于找到机会同归于尽的决绝。
“慌什么。”
社长转过头,看着推门进来、满头大汗的主编,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辰国的老话怎么说来着?”
“没有烧透的枯林,永远长不出新芽。”
“不把自己逼进棺材里,怎么拉这群高高在上的财阀一起陪葬?”
他狠狠地碾灭烟头,指着桌面上那台还在疯狂向外网发送数据的服务器。
“让他们砸!”
“门破了,正好让外面的同行和网民看看,这位崔议员到底有多心虚,屠龙会到底有多猖狂!”
“告诉后台,死守服务器!”
“哪怕今天这栋楼被他们拆了,只要视频还在网络上活一秒,我们这半辈子的憋屈,就他妈没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