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这里是首京广播电视台《深度追踪》特别栏目。”
“针对昨夜引爆全网的崔正浩议员地下会所事件,我们今天特别邀请到了首京大学法学院的权威专家,金正宇教授来进行深度解读。”
电视屏幕上,画面切入了一个严肃的演播室。
头发花白的法学教授推了推黑框眼镜,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主持人好,这绝不仅仅是一桩普通的性丑闻,这是辰国宪政史上最令人发指的耻辱!”
“大家知道,在我们的国家,财阀、黑帮与政客之间的勾结,一直是个毒瘤。”
“但崔正浩在视频中展现出的傲慢,彻底击穿了国民的底线!”
“他之所以敢草菅人命,是因为他笃定自己拥有检方不控的特权,笃定财阀的媒体能帮他捂住所有受害者的嘴!”
“如果视频内容全部属实,那么这就不单纯是崔正浩个人的犯罪,而是整个港城司法系统和背后利益集团的系统性腐烂。”
“这说明,在辰国的某些阴暗角落,权力真的已经凌驾于了法律和人命之上!”
……
“啪。”
一声轻响。
首京市,另一处隐秘而极其奢华的半山别墅内。
一个穿着考究的高定衬衫、气质矜贵阴郁的青年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巨大的电视屏幕瞬间熄灭。
青年靠在宽大舒适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沉思。
他就是辰国皇室的二皇子,也是王储李道勋在争夺皇位道路上最大的死敌:李宰镇。
而在他面前宽敞的大厅里,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着七八个身穿名贵西装的权贵。
从他们胸前佩戴的徽章来看,这些人全都是首京市大检察厅的高级检察官,以及辰国政界握有实权的高层。
“殿下,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
为首的一名高级检察长微微躬身,低声汇报道。
“舆论已经彻底失控,大皇子李道勋那边现在方寸大乱,正在不遗余力地发动百花宫的所有暗线,试图撇清与崔正浩和金海财阀的干系。”
“他们甚至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净网指令,但暗网的传播速度根本压不住。”
另一名政客也上前一步,汇报道:“殿下,我们安插在网络上的水军矩阵已经开始发力了。”
“正在暗中推波助澜,不断把这把火往百花宫的方向引。”
李宰镇停止了敲击扶手,微微点头。
“做得很好,继续加柴,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却透着冷血,“但记住,首尾必须处理干净。”
“绝对不能让李道勋那个疯狗闻到是我们的人在背后帮忙。”
“让他去跟那些愤怒的网民和政敌撕咬吧。”
“还有一件事。”
李宰镇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眼前的众人:“那个引爆这颗核弹的女人,视频里的那个女大学生。”
“她现在是全辰国最核心的证人,也是李道勋最致命的软肋。”
“调动我们所有的力量,去找!必须赶在李道勋的杀手找到她之前,把她给我挖出来!”
李宰镇的语气不容置疑,“把她保护起来,安全带到我面前。”
“只要这个女人在我们手里,李道勋的政治生命,就等于被我们捏住了一半。”
“是!殿下!”
众权贵齐刷刷地鞠躬领命,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厅,将厚重的大门关上。
空荡荡的奢华大厅里,只剩下李宰镇一个人。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看着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的痕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那位一向算无遗策的好大哥啊……”
李宰镇喃喃自语,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真没想到,你这艘巨轮,居然会坏在一个女人和一桩性丑闻上。”
“这个国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正当李宰镇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起身打算离开大厅时。
“二皇子殿下。”
身后,一道极其平淡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你好像对你大哥的事,很上心啊。”
这句字正腔圆的辰国语,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宰镇的耳边炸响!
李宰镇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猛地一愣,豁然转过头!
在这栋拥有辰国排名前三的顶级安保系统、外面站着几十名荷枪实弹皇家近卫的半山别墅里。
他的身后,那个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
短发,干练。
身上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运动装,双手极其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李宰镇的瞳孔剧烈收缩。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政治斗争的皇室血脉,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他没有像崔正浩那样大吼大叫,也没有去按什么警报器。
因为他很清楚,在自己的核心大本营里,对方能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到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喊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李宰镇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大脑在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运动装的青年将右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冲着李宰镇伸了过去。
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无线入耳式耳机。
李宰镇看了一眼那枚耳机,又看了看青年那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
犹豫了足足三秒钟,他最终还是迈开脚步,走上前,接过了那枚耳机,戴在了自己的右耳上。
随后,他极其镇定地走回刚才的单人沙发前,重新坐了下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保持着皇室的体面与威严。
“你是谁。”
李宰镇看着眼前的男人,冷冷地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李天策没有说辰国语,而是用低沉平缓的大夏语开口。
同声翻译耳机立刻将他的话极其精准地转化成了辰国语,传入李宰镇的耳朵里。
李天策极其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在李宰镇对面坐下,双手再次插回兜里。
“你和你大哥李道勋为了那个位子,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
“他有百花宫和皇家医疗基金做后盾,你一直处于下风,对吧?”
李天策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闲聊家常。
“今晚外面那场掀翻辰国的风暴,是我一手策划的,崔正浩是我下的套,视频是我拍的,也是我发出去的。”
听到这番话,李宰镇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
原来那个把李道勋逼入绝境的幕后黑手,就是眼前这个穿着运动装的大夏青年!
“然后呢?”
李宰镇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你单枪匹马闯进我的大本营,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的战绩?”
“不。”
李天策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他,“我是来找你谈一笔交易的,我可以帮你彻底搞定李道勋,把你送上那个皇位。”
听到这个提议,李宰镇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一样,极其嘲弄地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李宰镇摇着头,看着李天策的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大夏人,我承认你很有胆识,也有些手段,你能搞垮一个崔正浩,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
“但你是不是太天真,也太不自量力了?”
李宰镇身体前倾,语气中透着皇室的傲慢:“你以为李道勋是什么人?他是辰国的王储!”
“百花宫的底蕴,远不是一个崔正浩能代表的。”
“就算这次的丑闻让他元气大伤,最多也只是断他一条手臂罢了,根本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你凭什么觉得,就凭你一个躲在暗处的大夏人,能帮我扳倒李道勋?”
面对李宰镇毫不掩饰的嘲笑,李天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反驳。
只是极其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解开屏幕后,随手一抛。
“啪。”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李宰镇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
屏幕亮起。
李宰镇皱了皱眉,低下头,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只看了一眼。
李宰镇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了!
视频里,是滨海港那个深不见底的地下防空洞。
画面中,巨大的培养皿里,那颗还在无声跳动的鲜活心脏,以及周围那些惨绝人寰的地下器官设施,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紧接着,画面滑动,出现了一份极其详细的账目清单、实验数据记录。
以及皇家医疗基金会高层,百花宫和大夏之间往来的绝密资金流水!
甚至还有多份盖有李道勋私人助理印章的特批文件!
这个印章全国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
可作为李道勋最大的死敌。
他比李道勋对这个印章,都要熟悉!
“嘶!”
李宰镇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遭到雷击般僵在了沙发上。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沙发的扶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如果说崔正浩的性丑闻是一颗炸弹。
那么眼前这份关于人体器官活摘和皇家医疗基金黑幕的绝密铁证,就是足以将整个辰国皇室彻底摧毁的核弹!
这是李道勋最核心、最见不得光、也绝对不可饶恕的死穴!
“这东西……”
李天策看着浑身僵硬的二皇子,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如果捏在你的手里,能不能让李道勋滚下那个位置?”
李宰镇抬起头,再次看向李天策时,眼神中的轻蔑与嘲笑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震撼,甚至夹杂着一丝对眼前这个大夏男人的深深忌惮。
他没有立刻答应。
政治斗争的残酷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这份筹码,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李宰镇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旁边的银制名片盒里抽出一张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串私人号码的黑色卡片,推到了茶几边缘。
“这么大的事,我需要时间去核实这些东西的真伪,也需要时间去评估风险。”
李宰镇看着李天策,声音低沉而沙哑,“拿着这个电话。等我的消息。”
李天策没有废话。
他走上前,两根手指夹起那张名片,随手揣进兜里。
然后,他转身,双手重新插回运动裤的口袋,迈开长腿,毫不避讳地直接朝着别墅正门的大门走去。
就在李天策的手即将推开那扇沉重的紫铜大门时。
“等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二皇子李宰镇忽然开口,他的眼神极其复杂,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探究:
“那个被他囚禁在首京的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天策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背对着这位高高在上的辰国皇子,李天策极其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妻子。”
听到这两个字,李宰镇微微一愣。
在这个将联姻和利益看作唯一的财阀和皇室圈子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纯粹到近乎疯狂的理由了。
看着那个即将推门离去的背影,李宰镇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靠在沙发上,忽然用辰国语低声说了一句:
“在首京西郊,有一处叫‘松林公馆’的私人疗养院。”
“那是李道勋利用空壳公司秘密注册的产业,那里面,说不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李天策脚步未停。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穿着黑色运动装的青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首京市那被风暴席卷的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