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天君的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剑光便照亮了整个山谷。
江尘手握玄霜凝魄,剑锋直指南河天君的咽喉。
“杀你们五个有点困难。”
江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杀你一个,你跑不了。”
南河天君的身体僵住了。
他在桑原名气极大,界皇巅峰,帝尊在望,天云州年轻一代中,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
从来只有他威胁别人,没有人敢威胁他。
可现在,一个界皇二重的年轻人,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拔剑相向。
若在今日之前,南河天君一定会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一个界皇二重的散修,也配威胁他南河天君?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
先前五人同仇敌忾,五大杀招齐出,依旧没能拿下这个白衣青年,这一战中,江尘如同一尊战神,在漫天攻势中杀出一条血路,将他们的骄傲一寸寸踩碎。
现在结局已定,名额已分,所谓的联盟早就土崩瓦解,
乾无风得了名额,不会再帮他。陆子夫、萧破、周庄虽然不甘,但也绝不会为他拼命。五人合力尚且拿不下江尘,若江尘真要杀他...
他真有可能死在此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南河天君咬着牙,目光死死地盯着江尘,他从来没有这样被人折辱过,从来没有。可此刻,他却不得不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江尘!我记住你了!若有来日,必当厚报!”
南河天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江尘面对威胁,毫不在意。
他收剑入鞘,神色淡然道:“我等着。”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那不是一个弱者面对强敌时的虚张声势,而是一个真正强者对蝼蚁威胁的漠然视之。
南河天君的脸色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一片铁青。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朝着天边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虞紫鸢站在玉船的栏杆旁,红纱在风中轻轻飘荡。她看着这一幕,眉心的神印微微闪烁,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诸位修养三日。三日后,玄素仙宫便启程前往中土。”
虞紫鸢留下一句话,玉船便缓缓升起,破开云层,朝着秘境外飞去。
其余几人也不再停留,
乾无风看了江尘一眼,眼神闪烁,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陆子夫、萧破、周庄也相继离开,每个人的背影都带着几分萧索,
五大天骄联手围攻一个界皇二重,不但没能拿下,反而被人当成了磨刀石,这份屈辱,怕是要跟随他们很久很久。
山谷中渐渐安静下来,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
荆苍云收起大道果,拍了拍江尘的肩膀: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没忘记老头子我。不枉我对你的传道之恩。”
江尘脸颊抽搐了一下,并未多言,
传道之恩?
杀神六刀斩的确是屠圣一族的传承不假,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但江尘也清楚地感觉到,论真正的威力,这杀神六刀斩根本无法与传说中真正的屠圣剑道相提并论。
传说中的屠圣剑道,是远古时期屠圣一族的镇族之术。一剑出,圣道崩,天穹裂,万道臣服。那是真正屠灭过圣道大能的无上杀伐之术,其威能已经超越了常理,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可荆苍云传给他的杀神六刀斩,虽然蕴含着高深的杀伐真意,但充其量也就是半步圣道的层次,
如果不是融合三大帝境剑意,根本不会有如此威力。
真正的屠圣剑道,多半早就失传了,湮灭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
这个荆苍云,也就是个半桶水。
偏偏此刻,这老头还拿出一副长辈的派头,浑然忘了先前在秘境中狼狈逃窜、大声求救时的窘态。
不过江尘也知道荆苍云的脾性,这老头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心地不坏,当下也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朝着秘境外飞去。
“哎,等等老头子我!”
荆苍云连忙跟了上去。
秘境之外,那些围观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看到江尘和荆苍云飞出来,眼中依旧带着惊撼,
这个界皇二重的年轻人,竟然笑到了最后,
以一敌五,力压五大天骄,夺取至宝,又将其转赠给一个糟老头子,只为换取一个前往中土的名额。
这般实力,这般气魄,别说桑原,就是放眼整个天云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两人刚离开秘境,
嗡!
一道杀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斩出。
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杀到了江尘面前。
铿!
江尘抬手,玄霜凝魄横在身前,将这道杀光格挡住。
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冲击力还是将他轰得倒飞出去,足足退出数十丈才勉强悬停在虚空中。他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麻,掌心有鲜血渗出,
江尘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前方。
天幕之上,一头巨鲸遮蔽了半边天空。那巨鲸体型庞大,光是眼睛就堪比房屋,仿佛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山脉。
巨鲸之上,一个锦袍老者负手而立。
那老者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身上的气势浩荡如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老者杀意冲天。
他右手伸出,掌心之中竟然有地狱的景象浮现,无数鬼魂在其中哀嚎挣扎,阴风怒号,惨绝人寰。
“小孽畜!你扼杀我族未来,断我海家传承!今日必斩你,拆骨断筋,将你的魂魄镇压在海狱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老者声音带着刻骨杀意和怨毒,他大手一翻,朝着江尘一掌拍下。
江尘此刻也想了起来。
在秘境中,确实有一个海族的后裔,御使金蛟索暗中偷袭,要置他于死地,当时江尘一剑将其斩杀,甚至连金蛟索一起拿走,并未放在心上。
没想到,杀了小的,老的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远处的虚空之中,南河天君、萧破等人并未真正离去,他们隐在云层之后,阴恻恻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他们杀不了江尘。
可那些老辈强者,未必杀不了。
江尘断了海家的传承,斩了海族的希望,这是血海深仇,海家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这锦袍老者他们也认得,名为海天雄,是海族长老,帝尊后期的修为。
江尘再强,终究只是界皇二重,与帝尊后期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界,虞紫鸢只要不出面,他几乎没有任何活路。
“这次,看他怎么死。”
萧破冷冷道,眼中杀意凛然。
“最好被海天雄抽筋剥皮,方解我心头之恨。”南河天君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怨毒。他刚才被江尘当众羞辱,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就在地狱即将降临之际...
一道刀光骤然亮起,
嗤啦!
如同利刃划过布帛,那片由帝尊后期大能凝聚而成的地狱世界,竟然被这道刀光一剖为二!
十八层地狱齐齐裂开,无数厉鬼在刀光中化为齑粉,血海倒卷,白骨成灰,那片声势浩大的地狱世界,在这道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摧枯拉朽,不堪一击。
海天雄脸色骤变。
那道刀光斩开地狱后,余势不减,继续朝着他斩去,刀光未至,那股锋芒已经让他的眉心隐隐作痛,
他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刀光。
刀光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然后斩入云层之中,云层被从中劈开,露出一道绵延数十里的巨大裂缝,裂缝两侧的云气翻涌不止,久久无法合拢。
“老家伙,趁人之危是不是?”
荆苍云从江尘身后走出。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到极点的锋芒,那双平日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精光四射,
他指着天上的海天雄,破口大骂。
“仗着自己年龄大,欺负小的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声音滚荡如雷,在天地间回荡,震得周围山林都簌簌发颤,
所有人都惊呆了。
先前在秘境外观战的修士们还没有完全散去,此刻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
“这老头是谁?”
“好强!一刀就破了海天雄的地狱界!”
“他刚才说什么?要把海天雄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海天雄可是帝尊后期的大能啊!此人到底什么来头?”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
海天雄站在巨鲸之上,他死死盯着荆苍云,
刚才那道刀光,太快了,连他都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刀的,更重要的是,那一刀中蕴含的力量让他感到了恐惧,
直觉告诉他,这老头不是在说大话。
若是自己再出手,真有性命之虞。
海天雄活了上百万年,能够修炼到帝尊后期,靠的不仅是天赋和资源,更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能。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强者保护,我们海家,这次认栽了。”
他深深地看了江尘一眼,冰冷而怨毒,
“不过,杀我海家传人,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大袖一挥。
脚下的巨鲸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庞大身躯缓缓调转方向,海天雄站在巨鲸背上,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头也不回地离去。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
看到这一幕,南河天君差点哭出来,
他只觉得腿肚子都在发麻,先前自己在秘境中曾怒骂这老头为“老狗”,当时荆苍云连个屁都没放,他也就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这老头竟然始终在隐藏实力!
一刀破开海天雄的杀招,吓得一个帝尊后期的大能主动退走,这老头的真实修为,至少也是帝尊巅峰,甚至很可能是一个半步准圣的强者!
什么时候,天云州出了这么一个猛人?
他怎么从未见过?
早知道这老东西这么猛,给他八个胆也不敢啊,
其余几人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看向荆苍云的目光中,满是畏惧,这个看似猥琐邋遢的老头,竟然是江尘的护道者。
难怪江尘敢如此嚣张,原来背后有人撑腰。
荆苍云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叉着腰,环视四周,扯着嗓子喊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老头啊?快滚快滚!再不滚,老子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围观的人群哪还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连南河天君等人也不敢再待下去,生怕这老头一时兴起拿他们开刀,一个个遁光闪烁,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谷上空,终于清静下来。
江尘看着荆苍云,目光微微闪动。
荆苍云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又恢复了略显猥琐的笑容,道:
“走走走,赶紧回家,恬儿还在等着呢,这几天没回去,她肯定担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