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楚天南厉声喝道,帝尊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大殿中的灯火瞬间熄灭,只余下森冷的月光从穹顶倾泻而下。
没有人回答。
一片雪花从大殿穹顶的缝隙中飘落,轻若无物,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漫天飞雪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涌现,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到冰点,那些跪伏在地的长老们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他们的眉毛、发丝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寒霜。
“这是...”
秦长老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咯咯咯...”
女人凄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飘忽不定,笑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瘆人,让人听了忍不住头皮发麻。
风雪骤然汇聚。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飘散的雪花如同活过来一般朝着大殿正中央涌去,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女人的轮廓。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晶莹长发垂至腰际,在风雪中轻轻舞动,
她赤足踏在雪地上,像极了传说中的雪女。
短短数息之间,整个大殿便已被冰雪覆盖,墙壁、立柱、地面,全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经被冻得浑身僵硬,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楚天南瞳孔微缩,他死死盯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心中的警惕在这一瞬间攀升到顶点,这个女人的出现他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征兆,连九玄天门的阵法都没有提前预警。
“装神弄鬼!”
楚天南冷喝一声,抬手便是一指点出,
轰!
一道漆黑的闪电从指尖迸射而出,那是他凝练了百万年的九玄煞雷,蕴含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刺耳爆鸣。
黑色闪电瞬间洞穿了那女人的身躯。
秦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门主的九玄煞雷威力无穷,就算是帝尊后期的强者也不敢硬接,这个女人诡异归诡异,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不过是徒劳。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便转眼呆滞,
被黑色闪电洞穿的区域,冰雪迅速汇聚,那个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弥合,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毫发无伤!
“咯咯咯...”
女人的笑声愈发凄厉刺耳,像是在嘲笑楚天南的无能,
所有人凛然色变。
楚天南乃是帝尊巅峰,这一击虽然只是随手而为,但威力足以让寻常帝尊中期当场陨落,就算是同境界的强者,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天南面沉如水,目光如电般在大殿中快速扫过,而后忽然出手,
右手探入冰雪之中,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扼住了一个人的咽喉,
那是一个女人,
她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透过面具的眼孔,能够看到一双眼睛,被抓住后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类似疯狂的嘲弄,
“抓到你了。”
楚天南冷冷说道,五指收紧,只要他稍一用力,这个女人的脖子就会被捏碎。
然而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却弯了起来,像是在笑,
“堂堂九玄天门的门主,就这么认输了吗?”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戏谑与嘲讽,楚天南瞳孔猛然一缩,他感觉到自己握住的东西突然一空,低头看去,被他扼住咽喉的女人竟然化作了一片雪水,从他指缝间飘散。
“区区帝尊中期,也敢大放厥词!”
楚天南冷哼一声,帝尊巅峰的威压释放开来,他骤然握紧拳头,那片雪水瞬间蒸发,帝尊巅峰对帝尊中期的力量压制,足以将其神魂俱灭。
然而,无尽风雪中,那个女人的身影竟然再度凝聚成型。
她站在那里,依然戴着面具,依然是那副从容张狂的模样,相隔半个大境界,竟然连续两招都被将其击杀,
楚天南瞳孔皱缩。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几分试探的心思,此刻便是有些忌惮了,
以他的修为和见识,自然能够看出刚才那一击确实击中了对方,也确实将其摧毁,但这个女人却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凝聚了身躯。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替身术或者分身术能够解释的,
而是近乎在某种规则下...不死不灭,
“你杀不了我的。”
女人笑道,声音依旧张狂,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在风雪中举止疯癫,诡异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楚天南死死盯着她,帝尊巅峰的气势在大殿中不断攀升,但他没有再次出手,
区区一个帝尊中期,敢独创九玄天门的大殿,再加上这种手段,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闯我九玄天门!”
楚天南的声音低沉,漠视前方,
女人轻笑一声,风雪在她身旁舞动得更加欢快,她缓缓抬起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指尖,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我是来帮你的人。”
她轻声说道,
楚天南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帮我?就凭你?区区帝尊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帝尊巅峰的力量全面爆发,整个大殿中的空间都在他的一掌之下发生了扭曲,无数道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将那个女人的退路尽数封锁。
他这一掌,要将她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碾碎,
然而那女人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掌落在身上。
轰!
她的身躯再次崩碎,化作漫天雪花,但诡异的是,那些雪花并没有飘散,而是在空中打着旋,如同一个漩涡般重新汇聚。
片刻后,女人再度从风雪中走出。
“门主这样,有意思吗?”
她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我说过,你杀不了我,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听我把话说完。”
楚天南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手。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不凡,以他的手段,竟然真的奈何不了对方分毫,
这种无力感,他只在面对半步准圣以上的强者时体会过,但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只有帝尊中期的修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楚天南眯起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女人向前走了两步,风雪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她走到楚天南身前十步处停下,微微仰头,
“门主刚才说,此事就此作罢。”
她语气中带着挑唆,
“你唯一的骨肉被人杀了,你这个做父亲的非但不替他报仇,反而要闭宗万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这句话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楚天南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在挑衅本门主的底线?”
“门主何必动怒,我说的是事实,你的儿子被人杀了,你非但不敢报仇,还要亲自下令闭宗万年,亲手断送九玄天门的基业。”
“你怕了。”
“你怕那两个人身后的势力,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怕九玄天门千万年的基业毁在你手里。”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门主?还有什么资格谈什么千万年基业?”
女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剜着楚天南的心,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屈辱,是作为一个父亲最本能的悲恸。
“够了!”
楚天南嘶吼一声,眼眶赤红,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狂暴无比,大殿中的冰雪在他的威压下四散纷飞,但却无法真正驱散。
那些长老和弟子们跪在地上,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门主如此失态,
女人却毫不在意楚天南的愤怒,她甚至连语气都没有改变半分,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嘲讽的腔调。
“门主,你儿子的魂灯熄灭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他的魂魄或许还没有完全消散,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替他报仇,他在九泉之下,好歹也能安息。”
楚天南刚才几乎失去理智,但这一刻,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这个女人说这么多,必然有所图谋。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女人终于不再嘲讽,缓缓道: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你不想为你的儿子报仇吗?我来帮你,的确,如你所想,那个女人来头之大,莫说一个九玄天门,就是一千个一万个,
也逃不出覆灭的结局,但是有了我的帮助,这将完全不同!”
楚天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女人,似乎想确认真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女人的笑声在风雪中回荡,随着她的笑声,周围风雪骤然扩散,将方圆百丈都笼罩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因为...你只能相信我。”
“因为...我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
女人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她缓缓走上前,距离楚天南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一步之遥。
“而且...”
她微微前倾,凑到楚天南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提出的条件,你肯定无法拒绝。”
楚天南正要说什么,一道细微的传音便钻入了他的耳中。
那传音只有短短几句话,却让楚天南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无比,原本的悲伤、愤怒,在这短短几息之间,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取代,
贪婪!兴奋!疯狂!
他的手在颤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激动,因为不敢相信,因为那种几乎要将理智都淹没的狂喜。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语调,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飞退而去,
风雪的呼啸声忽然停歇,漫天的冰雪开始缓缓消散,那个浑身苍白的女人也在风雪中渐渐变得虚幻,
“门主好好考虑考虑...”
她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飘忽不定,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若你能借此踏入圣道,再有我的相助,九玄天门...未必不能传承万古!”
楚天南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眸光微敛,
儿子死了,他很悲痛。
但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得到那个女人所说的那个东西,那么儿子的死,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转身看向那些呆立在原地的长老和弟子们,厉声道:
“调集门中所有长老、堂主,立刻来密室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