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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孙支书,你的表情好复杂

作者:鱼夜栖字数:4.6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0 00:50:11
第141章 孙支书,你的表情好复杂

“第一。”

“队员大山,存在较明显的家庭纠纷。”

“同时,其认知反应速度较常人慢。”

“虽然在现阶段的随队行动中表现尚可,但是否具备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仍然需要观察。”

“建议保留其队内资格,但纳入月度能力评估。”

“第二。”

孟科长翻了一页,语气依旧很稳:

“队员于顺,其父于长河,早年在林场开荒伐木期间,有私自离队、逃山外流的档案记录。”

“这是客观存在的历史遗留问题。”

“从安全管理和队伍稳定性的角度出发,建议进一步核查。”

“在核查结果出来前,于顺可暂列预备队员。”

这几句话一出,屋里头彻底静了下来。

陈副场长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老孟。”

“你这话就有点过了吧?!”

“于长河的事,是于长河的。”

“人都死了!”

“现在翻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

“牵不牵强,不是我说了算。”

孟科长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平平静静地说道:

“档案在那儿。”

“记录也在那儿。”

“我写进去,不是为了定死谁。”

“是为了把可能存在的稳定性风险,提前摆出来。”

“至于最后怎么定,你们场部自己商量。”

“......”

陈副场长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又接不上。

因为说到底,孟科长这几句话都踩在规矩上。

人家没说于顺不行。

也没说大山不能用。

可偏偏,把最膈应的那两根刺,全给你摆台面上了。

“那我就照着附件里的建议说两句。”

郑守成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第一,大山保留正式资格。”

“但以后每月做一次能力评估。”

“谁带出去,谁负责写简短记录。”

“第二,于顺,暂缓正式成员资格。”

“先列预备队员。”

“等核查完,再决定转正不转正。”

“老郑!”

陈副场长脸一下子沉了:“你这叫暂缓?!”

“你这是给人卡一道!”

“卡一道又怎么了?!”

郑守成抬起眼,看着他:“有问题,摆出来解决。”

“总比将来出了事,再回头骂安全监察的人瞎了强。”

“而且我也没把这队掐死。”

说到这儿的时候,郑守成顿了顿,又把后头几页翻了出来:

“你别急。”

“我可不是针对狩猎队,既然狩猎队已经立起来了,那该给的,就得给。”

“第一,枪支弹药供应,走生产保障口。”

“第二,肉类回收价格,按保护生产的特殊保障队标准来。”

“可以在原价基础上,上浮一档。”

“第三嘛,盘古林场划给他们的活动区域,可以适当放宽。”

“只要报备清楚,林场所属区域内,都可开展正常狩猎。”

“第四,如伐木、集材过程中,遇到难缠的野猪、熊、狼害,咱们可以向盘古狩猎队发出协助请求,他们要是同意,过来帮忙解决完,另算奖励。”

“肉啊票啊,都好说,现金也可以谈。”

这几条一说出来。

屋里的气氛,又变了。

陈副场长原本脸色还很难看,可听到后头那几条之后,明显顿了一下。

尤其是“活动区域放宽”和“伐木途中遭遇野兽可另算奖励”这两条。

说白了,这等于直接给盘古那边多放了半条路。

“你这到底是想卡他们,还是想喂他们?!”

陈副场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

“我可没打算卡他们。”

郑守成一副大义凌然的表情:“我只是想要让各方能够安全生产,能让我们的冬季大生产变得更加高效。”

“林场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必须要综合考虑!”

“这可是会影响到我们整个华夏大地的生产建设的!”

“......”

陈副场长一时间,却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

林胜利家的院子里安静得很。

狗子们还是那副模样。

炕边,林胜利还在磨刀。

磨刀石在掌心里来回蹭着刀刃,发出一种很轻很轻的沙沙声。

这种声音,平时听着很稳。

可现在,屋里几个人听着,只觉得心里发紧。

于顺坐在炕沿边上。

烟点着了。

一口接一口地抽。

可越抽,脸色越难看。

烟灰落了半截,他都没察觉。

赵庆山蹲在一旁。

背靠着墙。

手里也捏着烟,可却一直没抽。

只是那么捏着。

烟卷被捏得都快变形了。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于顺把烟头往地上一按,抬起头,声音有点发干:

“叔。”

赵庆山抬头看他。

“咋了?!”

于顺咬了咬牙。

嘴巴张了张。

像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卡住了。

可最后,他还是说出来了:“叔,我不连累你们。”

屋里一静。

“啥意思?!”

赵庆山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退出。”

于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拳头都攥紧了。

指节泛白,好像这话,他在肚子里已经憋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憋不住了。

“我爹那档子事儿,已经翻出来了。”

“今天是问我。”

“明天就可能查我。”

“后天就可能拿这个卡咱们整个队。”

“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拖累你们。”

说到这儿的时候,于顺竟然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看着比哭都难看。

“反正我今年也满工分了。”

“今年怎么都能熬过去。”

“明年......”

“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

“实在不行,我就不进山了。”

“老老实实种地。”

“挑粪也好,抬木头也好,干啥都行。”

“只要不连累你们就行。”

“放屁!”

赵庆山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嗓子,震得追风都抬起了头。

“你说退出就退出?!”

“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呢?!”

“你这会儿缩回去了,别人怎么看?!”

“怎么看你?!”

“怎么看你爹那档子事?!”

“他们只会觉得,你自己都心虚了!”

“只会觉得,你真有问题!”

赵庆山越说越上火,一步就到了于顺面前:“你现在退出,不是给我们省事!”

“是给那帮狗东西递刀!”

“顺子!”

“你是不是脑子让风给吹没了?!”

于顺低着头。

嘴唇绷得很紧。

“叔。”

“我知道。”

“可我不想让你们替我扛。”

“你知道个屁!”

赵庆山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可手扬起来,终究还是没落下去。

只是狠狠攥成了拳。

“你是我带出来的。”

“你爹是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可你是你!”

“你爹是你爹!”

“老子带你跑了这么久山,难道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现在说退出?!”

“你对得起谁?!”

于顺听着这些话,眼圈一下子就有些发红。

他猛地把头扭向一边。

声音闷得厉害:

“那我还能怎么办?!”

“他们现在盯着的就是这个!”

“我爹死了!”

“人都死了多少年了!”

“可档案还在!”

“字也还在!”

“他们真要拿这个说事,我能怎么办?!”

“我还能把我爹从坟里挖出来让他改吗?!”

这一下。

屋里彻底安静了。

谁都没接话。

因为这句话,太沉了。

沉得连大山都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过来。

林胜利一直没说话。

刀,还在磨。

一下。

又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他这才缓缓把刀放下,抬起头,看向于顺:“说完了?!”

于顺没吭声。

“你想退出,我知道了。”

“你想自己扛,我也知道了。”

“可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于顺抬头。

“什么?!”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你进了这队。”

“你跟我们一起上山,一起下套,一起开枪,一起抬肉,一起被狼盯过,一起从熊嘴里把命捡回来过。”

“你现在说退出就退出?!”

“你拿我们当什么?!”

这几句话一出来。

于顺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

“你先别我。”

“我问你。”

“你退出之后,别人就不查了?!”

“别人就不盯了?!”

“别人就会说,哦,这小子挺懂事,退出了,那他爹以前逃山外流的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你觉得可能吗?!”

“......”

于顺嘴巴张了张。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可能。

退了。

只会更糟。

只会让别人觉得,你有鬼,你心虚,你自己都站不住。

“你现在要是真退了。”

“那才叫把刀送到别人手里,让他们狠狠收拾你!”

“他们不是想看你慌吗?!”

“你现在退出,就是最慌的样子!”

林胜利说到这儿,声音不大,可一字一句,全砸在于顺心口上。

“可我......”

“可你什么?!”

“你想一个人扛,是吧?!”

“那我现在告诉你,扛个屁!”

“这事儿已经不只是你的事了!”

“这是咱们整个狩猎小队的事!”

“他们今天能翻你爹的旧账。”

“明天就能翻大山家里那点破烂事。”

“后天呢?!”

“后天只要想搞我们,谁身上找不出一点能做文章的东西?!”

“你现在退了,下一次轮到谁?!”

“轮到大山退?!”

“轮到赵哥退?!”

“轮到我也自己把枪交上去,说一句我不干了,省得连累大家?!”

“要真这么玩,那咱们这队趁早散了算了!”

“......”

这话一出。

屋里头几个人全都抬起了头。

大山第一个摇头:“不能散!”

赵庆山也冷着脸接了一句:

“谁说要散了?!”

于顺死死咬着牙。

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那我能咋办?!”

“你不是说了吗?!”

“多出肉,多立功,把这事压过去!”

“你爹以前是什么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是什么样!”

“他们拿旧账压你。”

“那你就拿现在的表现,狠狠顶回去!”

“你今年满工分了,是吧?!”

“可那只是工分!”

“我问你,你想不想让整个盘古整个林场一提起你于顺,先想到的是,那小子枪打得稳,手脚利索,配合得上,而不是那个于长河的儿子?!”

于顺猛地抬头。

呼吸都乱了。

“想。”

“想就给我把退出两个字咽回去!”

“再让我听见一次,我第一个抽你!”

“哥......”

“别哥了。”

“你现在心里不舒服是吧?!”

“是。”

“记着这个不舒服。”

“别怕它。”

“留着。”

“以后每次上山,每次下套,每次抬肉,每次分钱,每次别人提起你爹的时候,你都给我把今天这个感觉记起来。”

“然后拼命干。”

“用肉。”

“用本事。”

“用台账。”

“用规矩。”

“把这件事一层一层压下去!”

“压到最后,别人连提都懒得提!”

“这才叫解决!”

说完这些话。

屋里静得可怕。

于顺低着头。

肩膀却一点点绷了起来。

原本那股子颓气,那股子要认命的灰色,像是被一点一点逼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起头。

眼睛里面通红一片。

“哥。”

“嗯?!”

“我不退了。”

“废话,你敢退试试?!”

“我不退了。”

“我只管狩猎。”

“他们想翻我爹旧账,我就多多的搞肉,搞到他们以后提起我,先想到我这个人!”

“对。”

“这才像个人话。”

赵庆山在旁边,直到这一刻,才总算狠狠吐出一口气。

“这才对!”

“老子刚刚都想抽你了!”

“现在还抽吗?!”

“抽个屁!”

赵庆山咧嘴骂了一句,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现在这话,才像我带出来的种!”

“叔。”

“嗯?!”

“只要有你一口吃的,就饿不死我,这话还算数不?!”

“放屁!”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一口了?!”

“老子有两口,你最起码一口半!”

“剩下半口给狗子们!”

“......”

这一句出来,屋里头终于有人笑了。

大山咧开嘴:

“那我也有吗?!”

“你也有!”

“俺也不退。”

“你退个屁,你本来就没说退。”

“那俺也拼命干。”

“行,你拼命干。”

几个人这一乱起来。

屋里的那股压抑,总算是散了不少。

也就在这个时候。

院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急。

紧接着。

“胜利!!!”

“在家没?!”

一听这声音,几个人几乎同时坐直了些。

“支书来了。”

“快开门!”

门一开。

果然。

孙支书站在外头。

棉袄上的雪都没拍干净,帽子也有些歪。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孙支书的表情......有些复杂!

兴奋里头压着几分急。

急里头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喜色。

这是什么情况?

“都在呢?!”

“正好!”

“我还寻思着一个个找!”

说着,孙支书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根本不用人招呼,一屁股坐到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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