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们的狩猎之道。”
林胜利嘴上提醒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白鼬!
“啪!!!”
随着乌林鸮的一松手,白鼬被狠狠摔在雪地上,身子猛地弹了一下。
它居然还没死透,四条腿本能地抽搐着,想要往旁边爬。
可还不等它真正爬出去半尺。
半空中那只乌林鸮翅膀猛地一收,整只鸟像一块石头一样重新砸了下来!!!
“扑!!!”
又是一下。
这一回,两只爪子扣得更死,位置也更准,几乎是正正按在了白鼬的后背和脖颈上。
白鼬连挣扎都没能挣扎两下,整个身子便彻底软了下去。
直到这个时候,那只乌林鸮才重新振翅而起。
拎着已经不动弹的白鼬,慢悠悠地飞向了不远处一棵高大的老落叶松。
“它刚才为什么要丢一下?!”
小张看得眼睛都直了,声音都在发飘。
“补刀啊!”
林胜利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这种小东西命硬,你刚没看到那么高地方砸下来都没死?再加上爪子也利。”
“它先抓上去,再摔一下,能把骨头和内脏震坏,后头再落下来补一爪,猎物就老实了。”
“这样它吃的时候,也安全一些。”
“我滴个乖乖......”
小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这玩意心眼子,比人都多。”
“其实很多猛禽都有类似的行为,比如老鹰和金雕,在捕猎蛇一类动物的时候都会这样。”
魏技术员看着天空中的场景,一味地傻笑:“哈哈哈哈,不过猫头鹰这样操作,第一个被记录下来的应该就是我了。”
“真是......太好了!咱们的运气太好了!”
“我就说我不应该去睡觉的!”
“要是去睡觉,可不就错过这精彩一幕了吗?!”
而火堆另一边。
高项西三个人的脸色,也明显有些不自然。
不过他们并不是因为猫头鹰捕杀白鼬而感觉到怎么怎么样。
真正让他们感觉到吃惊的是,林胜利他们的反应。
特别是那个魏技术员。
这真的是正常人不是神经病吗?!
怎么感觉有点变态?!
“巧合......算了,你们随便吧,反正这地方不会让你们失望,也许有什么意外惊喜。”
林胜利本来很想要说这只是一个巧合,可话到了嘴边愣是说不下去了。
这玩意就很......很看运气。
也许魏技术员这家伙运气就是那么棒。
没办法啊没办法!
看着魏技术员终于恢复清醒,借着篝火的光芒,在本子上飞快记录着各种各样的信息,林胜利耸了耸肩,也就不再去想了。
“真邪门......”
老孙笑呵呵地看着林胜利:“这地方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啊,说不定这还只是个开胃菜。”
林胜利往火堆里拨了拨柴,语气平平:
“我们最喜欢早上天不亮就去狩猎,原因就是说早上活跃的动物是最多的。”
“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少。”
???
小张目瞪口呆:“早上还会更多?!”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老孙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前还真没注意。”
“我......”
小张本来还想要再撑一撑,看看晚上还能碰到什么结果听到这话之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我还是回去眯一会儿吧,真有东西你们记得叫我。”
“我听于顺说,你们好像往日狩猎都是早上 4点多就进山了?也是 4点吗?”
“我们进山不得走啊?一般五六点钟才会多起来,特别是现在这种天色,大概六点多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林胜利几乎不需要回想,脱口而出:“七点应该也会有一些,八点就很少了。”
“那就好!”
小张一听,居然那么晚,一下子就开心了,抱着相机直奔帐篷。
魏技术员到底还是又留了一会儿。
他不甘心。
也确实舍不得走。
可又熬了差不多半个钟头,温泉边除了雾和水声,再没别的大动静之后,他眼皮子也终于开始打架。
临钻帐篷前,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再有大的,记得叫我。”
“行。”
林胜利应了一声。
“你先睡吧。”
高项西那三个人,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不少。
刚才那几场戏看下来,他们脸上的贪心和小算盘,明显都让山里的东西干回去了一截。
尤其是高小勇。
这会儿缩在火边,连看一眼黑处的胆子都快没了。
只有高项西,低头搓着手,像是在想什么。
可不管他想什么,这一夜后头,倒是没再出大乱子。
火堆边上慢慢安静下来。
除了木头偶尔炸开的噼啪声,其他声音基本上就是大自然的风声、树叶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连于顺都在帐篷里翻了个身,彻底睡死过去了。
林胜利他们三个互相交班,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变成灰蓝色。
从帐篷里面走出来他,看了看时间,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该热闹起来了。
棒鸡,飞龙,原麝,狍子,甚至那些胆子大的小东西,都会一点一点往温泉边靠。
可怎么这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庆山刚要和林胜利打招呼,结果林胜利已经走到了不远处的大石头上。
看着下面的场景,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
这儿的情况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温泉还冒着热气,没有问题。
周围的环境,一切也都没有什么异常。
可这会儿居然连一只鸟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什么走兽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狍子们最活跃的时候啊?!
来这里喝点水,舔一舔盐巴,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现在甚至都看不到一只兔子!
不正常!
很不正常!
就好像是整片山谷一夜之间已经完全空了。
林胜利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不对!
这样的地方,清晨本来就是最热闹的时候。
现在却静成这样,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有东西压住了这一切。
而且还得是个大的。
大到让这些活物宁可不喝水,不出来,也要先躲开。
想到这里,林胜利后背那层筋几乎一下子就绷紧了。
“怎么了?”
赵庆山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似乎不明白,林胜利这是怎么了,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不对!天马上就亮了,怎么会这么安静?!”
“是啊!静得过头了。”
林胜利眉头皱得很死:“都躲起来了。”
“我们该走了,能让绝大多数动物不敢靠近这个区域,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说......”赵庆山声音一沉:“老虎?!”
“很有可能。”
林胜利没把话说死。
可这个时候,谁都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之前这一片,本来就有东北虎活动痕迹。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能在这个时间,把整片温泉边上的活物全压回去,那这玩意的分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那还等什么?!”
赵庆山瞬间精神:“我这就去招呼其他人,赶紧收拾好了离开!”
“嗯。”
林胜利没有半点犹豫。
很快,帐篷里面的人就都被喊醒了。
看着周围空空如也,什么动物都没有,魏技术员和小张还有些懵逼。
不是说有什么动物出现的话,才会喊他们起来的吗?
现在不什么都看不到吗?
“赶紧收拾东西,这里不对劲。”
于顺看着懵逼的两个人,来了一嗓子。
“收拾动物?现在离开?不是中午泡温泉的吗?”小张刚钻出来,听到这句,下意识来了一句。
“还泡个屁。”
赵庆山扭头骂了一句:“命都快泡没了,你还惦记温泉?!”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张嘴唇都抖了一下,赶紧缩了缩脖子,然后去收拾东西了。
一开始,魏技术员和小张还没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成这样。
可等听完几句话,再看看眼前空得吓人的温泉边,他眼神也变了。
“你是说......”
“这地方现在之所以一只活物都没有,是因为有更大的东西压着?!”
高项西他们几个人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脑壳有些昏昏沉沉地看着忙碌的那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在干嘛。
“八九不离十。”
林胜利快速收拾着东西,随口来了一句:“昨天晚上都那么热闹,现在这个时间点,怎么也比晚上强,结果什么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我们不能赌!”
“必须要赶紧离开!”
“今天不看了?”
魏技术员明显还有些不甘:“这地方的清晨数据很重要......”
“问题是你能看到什么?你直接纪录,这里疑似有老虎,我们跑路了,下一次多带点人,把你关笼子里面看,能看个够!”
林胜利直接打断了他:“再说了,疑似有东北虎这几个字,应该也足够有下一次了吧?!”
东北虎这玩意,上一次出现,有明确证据的,还是1970年的时候。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们发现的毕竟是脚印,而且还是雪地上面的脚印,并不能当成还存在的证据。
继续这样下去,人们将其当做是区域性灭绝,都是有理由的。
突然有这么一个消息,好像......的确是足够了!
魏技术员刚还想要说什么的心思,瞬间消失一空,脸上只剩下了欣喜。
是啊!
疑似有东北虎,那不更让上面想要探索吗?
他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再配合上昨天收集到的信息。
好像已经足够。
“既然已经想通了,就赶紧帮忙,别愣着了,我们尽快离开,把帐篷卷起来,火别留。”
在林胜利的招呼下,几个人全都行动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将东西给收了起来。
比昨晚扎营时快得多。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拔营。
大家都是在抢时间!
高项西他们那边也基本上弄清楚了,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些犹豫的看着林胜利:
“我们......”
“你们走你们的。”
林胜利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收留你们一夜,这也快早上了,该去哪去哪!”
“要回盘中林场的话,从这儿往东南翻过去,然后直直地往前走,就能看到小火车的铁路,顺着走就完事。”
“到了那地方,你们自己就知道怎么走了。”
听着林胜利的这些话,高项西好奇地询问:“我们自己走?你们不离开山里面吗?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先退出去更安全一些吧?”
“我们怎么计划的你们就别管了。”
林胜利摆了摆手:“收拾好久赶紧离开,别到时候真被野兽吃了,这大过年的,家里人得多伤心。”
“就是,昨晚给你们借个火,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赵庆山这个时候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转而对着几个人说道:“现在谁也顾不上谁。”
“再说了,我们而已不同路,赶紧离开吧!”
“行。”
高项西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点头,“那我们自己回去了!”
“各位,山水有相逢,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请各位喝酒。”
高项西说完这句,直接拉着自己那两人离开。
林胜利这边也不管他们,毕竟就是偶遇了一下,实际上根本就不熟悉,没必要绑定在一起。
正如赵庆山说的,能收留一夜,已经相当仁义了。
很快。
两拨人就在温泉外头分开了。
高项西带着高小勇和刘长喜往东南偏了一点的方向去。
只是他们在推进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显然心里头还发虚。
而林胜利这边,则直接压上了另一道山脊。
踏雪和追风都被放到了前头。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压力颇大,这两条狗今天也不疯跑了,始终竖着耳朵,鼻子压得很低,警惕心拉到了极点。
“妈的。”
于顺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家伙越走越远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
“昨天还想着他们是落难的。”
“今天再一看,一个个都像带着鬼。”
“我怎么感觉他们在盯着我们?”
“别管他们。”
林胜利摇了摇头:“大家走的不同方向,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次了。”
“管他们是什么人呢!”
“先赶紧离开再说。”
“注意脚下。”
“要真是老虎在周围,咱们说不定能交代在这儿!”
被林胜利这么一说,几个人表情越发的紧张,声音都小了下去。
可没走出多远的距离,于顺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那不是昨天晚上的猞猁吗?!这是什么情况?!”
于顺这一嗓子,直接把前头几个人全都喊得停了下来。
林胜利猛地转头。
顺着于顺手指的方向一看,脸色当场就是一沉。
就在前面那片半塌的雪窝边上,果然趴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离得不算远。
可因为周围雪色太乱,一开始谁都没注意到。
现在猛地看清,那团东西赫然就是昨晚站在石坡顶上,干赢了另一只猞猁的那只大猞猁!
只不过现在,它已经不动了。
“别过去太快。”
林胜利抬手一压,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赵叔,老孙,枪拿稳。”
“大山,看左右。”
“于顺,你跟着我。”
几个人神经瞬间又绷了起来。
踏雪和追风也已经压低了身子,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抽动。
那模样,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步,两步......几个人踩着雪,按照林胜利的吩咐,慢慢地靠了过去。
等距离拉近到二十来步的时候,现场几个人的脸色几乎都变了。
死了!
真的死了!
那只老猞猁侧躺在雪地上,半边肚子整个都被撕开了。
皮毛翻卷,腹腔塌陷,内脏已经消失不见。
昨天它拼死抢下来的那只香獐子,就躺在不远处。
脖子上那道咬痕还在。
可胸腹也同样被撕开了。
不过内脏似乎并没有少多少。
只是......心脏丢了。
“操!!!”
于顺喉咙滚了一下,声音都发干了:“昨晚还好好的,怎么这就死了?!看起来,刚走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