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长歌与玄清鸢在外面乱杀的时候,玄族、龙族也坐不住了,他们连续派出了数十位融天帝外出围猎他们。
但林长歌反应很快,又有齐天阁的情报支持,很轻松就躲过了对方几轮绞杀。
就在林长歌与玄清鸢于星域间辗转,躲避玄族与龙族派出的数十位融天帝围猎时,前方的虚空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
两人立刻警觉,林长歌将玄清鸢护在身后,斩天刀已悄然握于手中,体内万古不灭体蓄势待发。
然而,当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涟漪中一步踏出时,林长歌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涌上浓浓的疑惑。
来人一袭蓝衣,手持折扇,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他的四叔,林峙。
“四叔?”
林长歌收起兵刃,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玄族和龙族的追兵可能就在附近。”
林峙摇了摇折扇,目光在林长歌和玄清鸢身上扫过,嘿嘿一笑,“不错嘛,小子,在外面搅风搅雨,把玄族和龙族搞得鸡飞狗跳,还顺手帮你那炼药师师兄扫清了障碍,有几分你爹当年的风范了。”
林长歌对四叔知晓流火深渊之事很意外,但思来想去,对方是林族四爷,知晓这些……也不奇怪。
他又好奇问道,“四叔此来,是有要事?”
林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折扇啪地一合,正色道,“嗯,确实有件大事,别在外面晃悠了,跟我走一趟。”
“去哪?”
林长歌问。
如今玄族和龙族正在四处搜捕他们,此刻离开,似乎并非最佳选择。
林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了望深邃的星空,眼神中掠过一丝林长歌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关切,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带你去个地方,见两个人。”
玄清鸢心中一动,似乎有所预感,看向林长歌。
林长歌心脏猛地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见……谁?”
林峙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爹,和你娘。”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林长歌瞬间僵在原地。
爹娘!
白衣剑主林渊,仙琴叶兰!
自从他回归林族,得知父母因当年手撕天道而重伤,一直在大渊之地疗伤后,无时无刻不在牵挂。
他曾无数次想象父母的模样,从姐姐林云芷和爷爷林承道等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他们的形象。
但大渊之地是万仙域两大绝地之一,凶险异常,爹娘伤势未愈便在那里与异族厮杀,更是让他忧心忡忡。
“他们……他们不是在……”
林长歌喉咙有些发干。
“在大渊之地。”
林峙接过话头,语气肯定,“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他们的伤,需要那里异族妖王、兽王的精血才能缓解、治疗。”
“可是,大渊之地不是……”
林长歌想起书中记载,那地方镇压着无数穷凶极恶的异族,是人族强者寿元将尽时,前往燃烧最后生命、为人族尽最后一份力的悲壮之地,环境极端凶险。
“不是什么安生养老的地方,对吧?”
林峙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你爹娘的情况特殊。他们当年伤的是天道之伤,寻常药物和手段根本无效。唯有大渊之地中那些强大异族的精血,蕴含独特的生命精华和对抗天道规则的残力,才能一点点涂抹修复他们的道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每一次获取精血,都等于在玩命。那里的妖王、兽王,哪个是好杀的?你爹娘这些年,就是在那里一边与异族厮杀,一边用搏命换来的精血疗伤。”
林长歌听得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早知道父母不易,却没想到是这般日日刀头舔血、以命搏命的方式。
“他们……还好吗?”林长歌的声音有些沙哑。
“前不久刚寄过书信回家,报了平安。”
林峙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还记得吗,你姐上次征伐回来也提过,爹娘应该快痊愈了,到时候……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了,但在此之前想先见见你,你去不去?”
玄清鸢轻轻握住了林长歌的手,她能感受到林长歌此刻内心的激荡。
“我去!”
林长歌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什么玄族围猎,什么龙族追杀,此刻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没有什么比见到父母更重要。
“我也去。”
玄清鸢立刻道。她不放心林长歌独自前往那等绝地。
林峙看了看玄清鸢,又看了看林长歌紧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侄媳妇也跟着吧,不过大渊之地非同小可,到了那里,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是,四叔。”两人齐声应道。
林峙不再多言,折扇朝身前一划。
一道深邃的、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空间门户悄然打开。
门后传来的并非寻常的空间波动,而是一种苍凉、古老、混杂着血腥与暴戾的独特气息,令人心悸。
“走!”林峙当先踏入。
林长歌与玄清鸢紧随其后。
穿过空间门户的刹那,天地仿佛置换。
此地不再是静谧或混乱的星空,而是来到了一片昏沉、压抑的天地。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血浆,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黑色云彩。
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龟裂纵横,随处可见战斗留下的恐怖痕迹。
深不见底的沟壑、被巨力轰出的盆地、以及大片大片被奇异能量腐蚀成琉璃状的地面……灵气异常狂暴且稀薄,这里就是大渊之地!
远处,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咆哮,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气血翻腾。
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如山岳、形状狰狞的身影在昏暗的天际线下移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渊之地,人族与异族征战的前线,也是无数人族英杰的埋骨之所。
林峙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他收敛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神情,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两人在崎岖破碎的地形中快速穿行。
他的身法极其高明,往往能提前避开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裂缝或是能量乱流。
林长歌眼神扫向他,这个四叔……似乎没那么简单。
沿途,林长歌看到了不少景象。
有残破的堡垒遗迹,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爪牙撕裂的痕迹,早已无人驻守,只有风化的骸骨和锈蚀的兵刃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也偶尔会遇到一些独行或小队的人族修士。
他们大多气息沉凝,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和伤痕,眼神沧桑而坚定。
有些人看起来年岁已高,气血衰败,但眼神中的光芒却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炽烈而决绝。
林长歌想起姐姐林云芷说过的话:一些寿元将尽的人族老祖,会自愿进入大渊之地,燃烧最后的生命,与异族厮杀,为人族尽最后一份力,死得悲壮而光荣。
这些人看到林峙,有的会微微颔首,有的则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在这里,似乎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使命,无暇寒暄。
“四叔,这里一直如此……混乱和危险吗?”
玄清鸢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里的肃杀与压抑,远超她经历过的任何战场。
林峙嗯了一声,“大渊之地是封印异族的主要战场之一,空间结构不稳定,异族强者层出不穷。在这里,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随时可能遭遇袭击。那些寿元将尽的老祖们,除了为人族奋战至最后一刻,某种程度上,也是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和修为,加固这里的封印,延缓异族破封而出的时间。”
正说着,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和愤怒的兽吼。
林峙示意两人隐蔽。
他们藏身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
前方,只见三名白发苍苍、气息衰败但眼神如电的老者,正围杀一头形如巨蜥、背生骨刺、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恐怖异兽。
那异兽气息滔天,赫然达到了掌界帝层次,每一次扑击都撕裂虚空,毒涎滴落在地,腐蚀出阵阵青烟。
三名老者配合默契,但明显力有不逮,其中一人胸膛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但他们毫无退意,反而燃烧起更为炽烈的生命之火,攻势愈发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最终,在一名老者拼着被异兽尾巴扫断肋骨的代价,将一柄燃烧着神魂之火的战矛刺入异兽眼眶后,战斗才以异兽的轰然倒地告终。
三名老者也几乎虚脱,相互搀扶着,迅速收集异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尤其是那蕴含磅礴生命精气的精血,然后蹒跚着消失在另一片废墟之后。
“看到了吗?”
林峙低声道,“这就是大渊之地的日常,你爹娘,这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林长歌默然,心中对父母的敬佩与心疼达到了顶点。
他们并非在安全的地方闭关,而是在这炼狱般的战场,用最残酷的方式,一点点恢复伤势。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峙在一座山峰前停了下来。
这座山峰通体呈暗青色,仿佛金属铸就,上面布满了剑痕与琴音震裂的痕迹,却自有一股巍然不动的气势。
山峰周围,隐隐有剑气与琴音缭绕,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混乱与污秽气息隔绝开来。
“到了。”
林峙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些许紧张的神情,“你爹娘就在这剑琴峰上,这山峰是他们当年联手打下的据点,布下了剑阵与音障,算是大渊之地中难得的安全区域。”
林长歌仰望着这座承载着父母无数血战痕迹的山峰,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近乡情怯,此刻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玄清鸢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给予鼓励。
林峙当先朝着山峰走去,那无形的剑气与琴音屏障似乎认识他,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沿途可以看到简易却坚固的防御工事,以及一些生活痕迹。
越往上,那股熟悉的呼唤感就越发强烈。
林长歌体内的万古不灭体似乎也受到了牵引,微微发热,金色气血不由自主地缓缓流转。
终于,他们来到了峰顶。
峰顶被开辟出一片平坦的空地,边缘是悬崖,可以俯瞰下方广袤而荒凉的大渊之地。
空地中央,有一座以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简陋亭子。
亭中,有两人。
一人身着朴素白衣,背对着他们,正静静擦拭着一柄内敛的长剑。
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背影,也给人一种顶天立地、可斩破万古苍穹的孤傲与锋锐之感。
只是那白衣之上,依稀可见些许未能完全洗净的暗红痕迹。
另一人则是一袭淡青长裙,坐在一方石凳上,膝上横放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
她侧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中透着不容侵犯的圣洁,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过琴弦,并未发出声音,仿佛在调理内息。
似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擦拭长剑的白衣男子动作微微一顿。
抚琴的青裙女子则缓缓转过头来。
当她的目光与林长歌相遇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目光,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思念、愧疚、欣喜、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长歌也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张与姐姐林云芷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温婉雍容的面庞。
血脉相连的悸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白衣男子也转过了身。
常年征战与伤痛,在他眼角留下了些许风霜的痕迹。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此刻正牢牢锁定在林长歌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厚重情感,几乎要将人淹没。
“爹……娘……”
林长歌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他曾在心底呼唤过无数次的字眼。
叶兰手中的古琴咚地一声轻响,是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动所致。
她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渊手中长剑归鞘,他向前迈出一步,胸腔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长歌……我的儿……”
叶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泣音,张开双臂。
林长歌再也抑制不住,身形一闪,扑入了母亲的怀抱。
“哈哈,好不容易相逢,哭什么!”
林渊也大步上前,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林长歌的肩膀上。
林峙站在一旁,用折扇轻轻扇了扇风,嘟囔道,“这大渊之地的风沙,真是越来越大了……”
良久,叶兰才松开林长歌,捧着他的脸,仔细地端详着,眼泪止不住地流,“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比娘想象中还要俊朗,还要挺拔……这些年,在下界,苦了你了……”
林渊道,“回来就好,我们都听说了,你在下界做得很好,回归林族后的表现,更是远超我们的期望,你爷爷,你姐姐,还有你四叔,都跟我们说了很多你的事。”
林长歌摇摇头,心疼道,“爹,娘,是儿子不孝,到现在才来看你们。你们的伤……到底怎么样了?”
叶兰温柔地擦去眼泪,拉着林长歌在石凳上坐下,“别担心,都是旧伤了,在这里用异族精血治疗,虽然慢些,但很有效,已经好了七八成,只是伤及了本源与天道规则,需要水磨功夫,急不得。”
林渊也坐在一旁,目光扫过玄清鸢。
林峙连忙介绍,“大哥,大嫂,这是清鸢,升龙古国的皇女,也是长歌的未婚妻。”
玄清鸢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清鸢见过伯父,伯母。”
叶兰眼睛一亮,连忙拉起玄清鸢的手,仔细打量,越看越是喜欢,“好孩子,快起来,云芷在信里提过你,今日一见,果然钟灵毓秀,是个好姑娘。”
林渊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爹,娘,你们为何一定要在这里疗伤?这里太危险了!”
林长歌看着周围荒凉而危机四伏的环境,忍不住问道,“家族里难道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吗?”
林渊摇了摇头,“长歌,你不懂。我们的伤,是天道反噬之伤,蕴含着一丝残缺的天道规则之力。寻常的洞天福地、灵丹妙药,只能治标,无法根除。唯有这大渊之地中,那些被镇压了无数岁月、异族王者的精血,才能一点点中和、磨灭我们伤口中残留的天道规则。”
“而且,这里也不仅仅是疗伤之地。”
叶兰接过话,“大渊之地关系人族疆域安危,无数先辈在此血战,我们在此,既能疗伤,也能尽一份力,镇压异动,防止它们冲破封印,为祸万仙域,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