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缓缓点头，开口说道：“陈将军令人把她们送去了安全的地方。”
李衡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疙瘩，没好气的说道：“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与我商量？”
“你？”
副将疑惑的看着李衡，一时没明白她话中的含义。
“柳大娘已经将爱女如梦托付给我，换句话来说，柳如梦也是我李家尚未过门的媳妇儿！”
李衡冷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说道。
“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副将彻底傻眼了，良久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也罢，那我就将她们两个现在的住处告诉你，你临行之前去看看也好。”
“这还差不多。”
李衡看了副将一眼，用眼神督促他动作快点。
副将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坐在椅子上，提笔沾墨，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
小心的吹干了上面的墨汁，副将把地址交到李衡的手上，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现在的五品教头，要娶曾经五品教头的女儿为妻，这真是……嘿！”
副将明显吃了文化不够的亏，重重的一拍手，说道：“李衡，等你们两个完婚的时候，我可一定跟将军去讨一杯喜酒喝！”
“还早还早。”
李衡默默记下了地址，然后将纸张撕碎，笑着说道：“副将大人，我先告辞了，不日我便动身出发到沿海，此事你无需向陈将军禀报。”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在他最为难的时候，神兵天降，才是最大的惊喜。”
“你小子！”
副将伸手点了点李衡，大大咧咧的说道：“走吧走吧！看你媳妇儿去，莫要再来烦我！”
李衡拍了拍屁股，转身就出了军营。
骑上乌骓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在县城东边一处平民区得平房前，李衡停驻了脚步。
平民区和贫民区，一字之差，但是居住环境却相差甚远！
李衡目光扫荡了一圈，暗暗点头，这种简单却干净的环境，确实很适合这对简单的母女居住。
李衡走到黑色的大门前轻轻拍了拍，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小姑娘拘谨的声音：“谁呀？”
“我，李衡。”
李衡淡淡一笑，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大门哗啦一声便被打开了，一袭青衣的柳如梦，气喘吁吁的冲了出来。
一段日子不见，小丫头清减了一些，眼睛也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李大哥……”
柳如梦似乎有些意外，纳闷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托人问到的。”
李衡扯起唇角轻笑，低声问道：“如梦，谁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
“是……是几个好心的叔叔，他们说是我爹爹的好友，所以要照顾我跟娘……”
柳如梦稍稍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道：“李大哥，我……我想给你留下一些线索的，可是……可是他们不让，说是为了我跟我娘的安全考虑。”
“没关系，你在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得到。”
李衡往院子里探了一眼，问道：“柳大娘在哪？情况如何了？”
柳如梦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泪眼婆娑的望着李衡，撇嘴道：“我娘她……她快要不行了，李大哥，她在屋里躺着，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了……”
李衡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走吧，带我进去看看。”
李衡伸手揉了揉柳如梦乌黑的秀发，温和的说道：“生死有命，如梦，大娘她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让她安心，让她明白，哪怕她走了，你也能洒脱的活着。”
“大哥会好好照顾你，绝不会让你在这乱世中，如雨打浮萍一般。”
柳如梦俏脸微红，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却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那抹悲伤。
她将李衡引进了房子里，一走进去，李衡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将死之人的气味，无法掩饰。
其他人或许闻不到，但是对李衡而言，却是一种非常极端，也有些熟悉的味道。
柳母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白头发一大把，嘴唇上也起了一层干皮。
她看见李衡走了进来，眼神顿时微微亮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虚弱的说道：“来了……”
“来了。”
李衡平静的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去为柳母号脉。
人已经成了这副样子，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费力的无用功。
“梦儿，你也过来。”
柳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自家的女儿伸出手。
柳如梦顿时泪如泉涌，走过来，把自己的小手，小心的放在母亲的手上。
柳母又看向了李衡，目光期许。
李衡心如明镜，慢慢的把手伸了过去。
柳母抓住两人的手，然后将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的捏在一起，哑着嗓子说道：“李衡，我将梦儿托付给你了，没有虚言，我走后，她就是你李家的媳妇儿，如梦，你听明白了吗？”
柳母的神色逐渐变得严厉，甚至有些可怖，气势汹汹的说道：“我要你发誓！对待李衡的娘亲，要比对我更好！快点！发誓！”
“娘！”
柳如梦从来没见过娘亲这副样子，又紧张又害怕，吓得说不出话来。
“大娘，你别激动。”
李衡哪能看不出柳母为女儿铺路的心思，有些感慨的说道：“如梦是个好姑娘，能遇见她，是我这辈子的福气。”
“你不需要担心这么多，这一生，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让她吃饱穿暖，平安无虞。”
柳母深深的看了李衡一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那股凌厉的气势散去，柳母顿时就瘫软下去，几口气没倒上来，差一点就直接撒手人寰！
李衡手疾眼快，一把托住柳母的后脑，同时一股雄厚的内力自背部灌入她的体内。
柳母的脸色才稍有好转，她欣慰的看着李衡，说道：“好本领，你比梦儿她爹还要强一些。”
柳如梦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她听不懂两人打的哑迷。
“如梦，好好照顾大娘。”
李衡慢慢起身，说道：“过些日子，大哥来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