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下他可以肯定，这就是对方故意安排的调虎离山计！
目的就是为了把他引走，不让他进入这十七号车间。
但不得不说，对方这个手段极其高明！
堪称顶级阳谋。
即便他识破了，也没有办法拒绝。
否则他就会被冠上一个，只知道查案，不顾百姓死活的罪名。
可如果现在离开，后面再来，证据肯定已经没了！
一时间，陆凡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肖强看陆凡没反应，继续在电话里催促。
“陆书记！”
“真的不能再拖了！”
“万一群众全冲进来，或者有人受伤，后果谁都担不起啊！”
沉默半晌，陆凡深吸一气。
他刚到钱关镇第一天。
绝不能让群众在政府门口出事，否则对方很可能会以此为由，将自己调离钱关镇。
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陆凡沉声开口。
“你先稳住现场。”
“我马上回去。”
说完。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冯佳俊。
“冯局。”
“你带两名民警留下。”
“守住十七车间入口。”
“我回来之前，里面的任何设备，资料，都不准他们动！”
冯佳俊立刻点头。
“明白。”
陆凡又看向其他人。
“安监，消防，环保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继续检查！”
“所有检查报告都要配上相应的录像，事后整理好交给我！”
“要是让我发现谁在糊弄，刻意包庇。”
“我必将严惩不贷！”
陆凡说完，带着王大柱离开。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的是。
牛大春此时却是悄无声息的，藏在了工厂的角落。
陆凡回到镇政府大院处理群众问题。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
镇政府大院里的群众才终于陆续散去。
陆凡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重新安静下来的大院，脸色却并没有半点轻松。
这件事本身有问题。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出现的时间点。
对方算得太准了。
准到让他明知道是局，也不得不回来。
王大柱站在旁边，沉声说道。
“陆书记。”
“这帮人就是故意的。”
“他们就是为了把你从昌盛化工引走。”
陆凡点了点头。
“我知道。”
说完。
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给牛大春，问问他那边的情况。
可手机屏幕刚亮起来。
陆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未接来电。
一大串未接来电。
有牛大春的。
有冯佳俊的。
还有江若晴的。
刚才现场太乱。
他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处理群众问题，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陆凡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犹豫，先给冯佳俊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冯局。”
“昌盛化工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冯佳俊的声音明显有些无奈。
“陆书记。”
“时间太晚了。”
“安监，环保，消防那些部门的人都说要下班。”
“而且厂里也一直拿安全检修说事。”
“我这边没办法一直带人在门口守着，所以就先回来了。”
陆凡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沉。
他知道，证据大概率已经没了。
对方费了这么大劲把他调走。
又怎么可能给他留下第二次进去的机会？
陆凡叹了口气。
可这件事也怪不了冯佳俊。
总不能没有确凿证据，就让冯佳俊这个副局长一直带人在昌盛化工门口蹲守。
那样也不现实。
沉默片刻，陆凡开口说道。
“行，我知道了。”
“辛苦你了，冯局。”
冯佳俊连忙说道。
“陆书记客气了。”
“今天这事，是我没办好。”
陆凡淡淡说道。
“不是你的问题。”
“先这样吧。”
说完。
陆凡挂断电话，又立刻拨通了牛大春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大春。”
“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牛大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陆书记。”
“任务失败了。”
陆凡心里一紧。
“怎么回事？”
牛大春苦笑一声。
“我本来藏在厂区角落里，想等你们走了之后，看能不能摸到十七号车间那边拍点东西。”
“结果没想到，那群人防得太严。”
“我刚靠近就被他们发现了。”
“曹天带着人把我按住，揍了一顿。”
“手机也被他们抢走了。”
“里面录下来的东西，也全被他们删了。”
陆凡脸色猛地一变。
“你被他们揍了？”
“你现在人在哪？”
牛大春赶紧说道。
“陆书记，你别担心。”
“我在卫生院包扎呢。”
“没什么大事。”
陆凡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把地址发我。”
“我现在过去。”
牛大春还想拒绝。
“陆书记，真不用。”
“我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陆凡直接说道。
“少废话。”
“地址。”
牛大春只能把位置发了过来。
陆凡看了一眼，转身对王大柱说道。
“走。”
“去卫生院。”
王大柱一听牛大春被打了，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
“这帮王八蛋。”
“还真敢下手！”
陆凡没有说话。
两人上车，很快赶到了镇卫生院。
卫生院的走廊里灯光有些昏黄。
牛大春坐在处置室门口的长椅上。
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嘴角还破了皮。
衣服上也沾着不少灰尘和血迹。
看到陆凡进来，牛大春赶紧站起身。
“陆书记。”
陆凡看见他这副样子，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你这还叫没什么事？”
“手都打石膏了！”
牛大春咧嘴一笑。
“真没事。”
“医生说就是骨裂，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以前我在村里打架，比这伤得重的时候多了去了。”
陆凡瞪了他一眼。
“你还挺骄傲？”
牛大春赶紧缩了缩脖子。
“没有没有。”
“我这不是怕陆书记担心嘛。”
说着，他又嘿嘿一笑。
“再说了，他们也知道我是您的人。”
“所以没敢下死手。”
“要真下死手，我估计就不在卫生院了。”
陆凡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
王大柱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大春兄弟。”
“你放心。”
“你这仇，总有一天我帮你报回来！”
牛大春立刻点头。
“多谢大柱兄弟！”
陆凡看了两人一眼，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牛大春这顿打，是替自己挨的。
如果不是为了留下证据，牛大春根本不会冒这个险。
陆凡走过去，拍了拍牛大春没受伤的肩膀。
“今天辛苦你了。”
牛大春赶紧摇头。
“陆书记，你千万别这么说。”
“我没把事情办成，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陆凡说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剩下的事，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