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澡堂子的装修十分金碧辉煌。
像是专门给有钱人和有权人准备的高端场所。
陆凡带着刘大壮和王大柱走了进去。
刚进大堂。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大堂经理便快步迎了上来。
“请问是陆书记吗？”
陆凡看了他一眼。
“我是。”
大堂经理立刻弯腰，脸上堆满笑容。
“陆书记您好。”
“唐县长已经到了。”
“他吩咐过，让我在这里等您。”
陆凡点了点头。
“带路吧。”
大堂经理却没有立刻动。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陆凡身后的刘大壮和王大柱。
“陆书记。”
“唐县长还特意交待过。”
“说只请您一个人进去。”
“其他人，还请在外面休息区等候。”
这话一出。
王大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
“陆书记一个人进去肯定有危险！”
“这说不定就是他们的计谋！”
刘大壮也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沉声说道。
“书记。”
“我跟你进去。”
“里面情况不明，不能大意。”
陆凡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微微一暖。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
“不用。”
“你们就在外面等着。”
王大柱急了。
“陆书记，这怎么行？”
“万一他们在里面动手怎么办？”
陆凡淡淡说道。
“放心。”
“他们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敢在这种地方直接下手。”
“另外，我跟他赴约的消息，也已经同步发给了县委书记和县公安局。”
“如果我在这里出事，唐文辉必定难逃干系。”
“你们就在外面等我。”
“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刘大壮和王大柱对视一眼。
虽然心里还是不放心，但也只能点头。
“那书记你一定小心。”
陆凡嗯了一声。
随后，他看向大堂经理。
“带路。”
大堂经理立刻弯腰。
“陆书记请。”
陆凡跟着对方穿过大堂，又经过一条铺着木地板的长廊。
长廊两侧都是包厢。
每一道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陆凡一路往里走，心里却越来越警惕。
这种地方太隐蔽了。
能在县城开出这么一家高端洗浴场所，背后绝不可能没有关系。
难怪唐文辉会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
又往里走了几十米。
大堂经理终于在最深处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陆书记。”
“唐县长就在里面。”
说完。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唐文辉的声音。
“进来。”
大堂经理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陆凡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房间很大。
最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池水上方升腾着淡淡的热气。
四周铺着防滑石材，角落里摆着几株绿植。
而唐文辉此刻正靠在水池边，悠闲地泡着澡。
他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手边还放着一杯热茶。
那模样，不像是在约人谈大事。
倒像是专门来放松的。
陆凡进门后，第一时间扫视了一圈。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保镖，打手，或者陪同人员。
只有唐文辉一个人。
唐文辉看到陆凡这副警惕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吧。”
“我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今天就我一个。”
陆凡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池边，冷冷看着他。
“唐县长。”
“你把我约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想干什么？”
唐文辉抬手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别这么紧张。”
“我既然敢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就说明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耍手段的。”
陆凡眼眸微眯。
“唐县长，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择在这里谈话。”
“在一个澡堂子。”
“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唐文辉笑了笑，看向门口，淡淡说道。
“经理，开始吧。”
只见一旁的大堂经理突然拿出一个黑色仪器。
陆凡已经，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意思？”
唐文辉靠在池边，语气平静。
“别紧张。”
“就是做个简单检查。”
“现在谁不知道，你陆书记出门随身都带着录音设备。”
“但这在今天的谈话里，是不允许的。”
“这道理，你应该明白。”
陆凡眼眸一凝。
他没想到唐文辉竟然谨慎到这种地步。
片刻后，陆凡才点了点头。
“查吧。”
大堂经理立刻拿着仪器走上前。
他从陆凡肩膀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扫。
仪器经过陆凡胸口时，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经理脸色一变，立刻看向陆凡胸前的纽扣。
唐文辉也笑了。
“陆书记。”
“这是什么？”
陆凡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纽扣。”
唐文辉笑容更深。
“普通纽扣可不会响。”
大堂经理小心翼翼伸手，把那枚纽扣取了下来。
他检查了几秒，低声说道。
“唐县长。”
“是纽扣摄像头。”
唐文辉却没有发怒。
相反，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欣赏。
“可以。”
“陆书记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
“收起来。”
大堂经理立刻点头，把纽扣摄像头收进口袋。
随后又重新拿仪器扫了一遍。
这次除了手机这种明显的设备以外，仪器再没有发出声响。
陆凡冷声说道。
“唐县长。”
“你到底想谈什么？”
唐文辉缓缓说道。
“先脱衣服。”
陆凡眼神瞬间冰冷。
“你说什么？”
唐文辉淡淡说道。
“脱光了。”
“下来一起泡澡。”
陆凡一怔。
“唐文辉。”
“你到底要干什么？”
唐文辉没有生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陆凡。
“陆凡，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选这里吗？”
“这就是答案。”
“我要确保你身上没有任何录音设备的情况下，咱们两个才能敞开心扉地聊一聊。”
“你可以理解为谨慎。”
“也可以理解为怕死。”
“但我今天要说的话，一旦传出去，不只是我完蛋，你也未必能承受后果。”
“当然了。”
“你也可以检查我。”
“我也没有带任何东西过来。”
“甚至连衣服都不在这里。”
“今天我带着十足的诚意来跟你谈的。”
“目的就是为了妥善处理昌盛化工这件事。”
“让双方达到一个双赢的结果。”
陆凡冷笑。
“双赢？”
“怎么个双赢法？”
唐文辉指了指水池。
“我说了，脱光衣服下来，咱们慢慢聊。”
陆凡继续问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
唐文辉笑了笑。
“如果你不同意。”
“你现在就可以转头离去。”
“我绝不阻拦。”
“但我可以提醒你。”
“你今天要是走了。”
“这场战争就会彻底打响。”
“上次的市纪委事件，你没忘吧？”
“你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不是因为你运气多好。”
“而是他们本来就没打算下死手。”
“可这次不一样了。”
“你把化工厂封了，这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这次，他们不会再手下留情，会动手一切资源来对付你。”
“你觉得你还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吗？”
陆凡眼眸微眯。
上次市纪委的事情的确奇怪。
如果对方真要弄他，有的是理由。
可他却只被关了一星期就出来了。
“他们这次会怎么做？”
唐文辉靠在池边，笑着看向陆凡。
“脱掉衣服下水。”
“我才可以说。”
“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谈。”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池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陆凡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很讨厌这种被人逼着选择的感觉。
可想到顾长明先前对自己的教诲。
暂时不要跟对方起冲突。
当务之急，是解决昌盛化工的问题，尽早复工。
陆凡无奈，这才抬手脱去衣物。
大堂经理把陆凡的衣物，手机，钥匙，全都收好。
然后再次拿着仪器，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
仪器没有再响。
大堂经理低声说道。
“唐县长。”
“没有问题。”
唐文辉点了点头。
“把陆书记的东西收好，拿出去。”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