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言是和叶无锋同行而来,此刻已经来到了城中,受到了李同的接见。
“蔡大人手脚够麻利的,我还以为你还需要些时日才会回来。”
“您的嘱托,我岂敢怠慢,到了京都之后,我便见到了皇帝陛下。
向陛下传达了您的意思。”
蔡言跪伏在地上,语气恭敬道。
李同点了点头,望向唯二留在现场的王剑和虎子。
王剑和虎子当即会意,退出了房间,守在了房间门口,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房间内,李同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蔡言,客气地说:“蔡大人起身吧,咱们坐着聊。”
李同坐在了主位上,蔡言则是坐在左侧首位。
“蔡大人,咱们之间就不需要拐弯抹角了,直入正题吧。”
“陛下愿意答应您的条件,只是,他也有自己的条件。”
“条件嘛,都可以谈,求同存异嘛。
什么条件?你说。”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您得跟陛下亲自谈。”
李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跟皇帝亲自谈,去哪谈?去大业京都?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作为叛军头子,去了大业京都,能不能回来都是一个问题,还谈什么谈。
蔡言这个人很善察言观色,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李同的顾虑,赶忙开口道:“您不用去京都,就在城外谈。”
李同噌的站了起来:“怎么?大业的皇帝就在城外?”
若皇帝真来了,他就不得不考虑另一个更冒险的做法。
直接扑上去,抓住大业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
不过,这个做法非常非常冒险,一旦失败,那么双方将再无和谈的可能。
只能死磕到底了。
或者可以先跟皇帝谈,要是谈不拢,再用这个极端的手段也不迟。反正皇帝已经在城外,他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跑。
思虑再三之后,李同点了点头:“好啊,亲自谈我更喜欢,你们定个时间吧。”
“明日早晨,陛下在城外接待您。”
“好!”
……
李同没有留蔡言,只是让他出城去,传达李同的意思。
蔡言离开之后,李同又将王剑和虎子招了进来。
将蔡言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这两人。
听完之后,虎子反应不大,但是王剑激动不已。
“主公,大业皇帝居然敢亲自冒险,我们不如直接动手,抓住大业皇帝,还跟他们谈什么?”王剑的想法跟李同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是李同摇了摇头:“事情不能这么干,我想到了很多层,抓住大业皇帝并不能解决我们目前的危机。”
以史为鉴,当初秦昭襄王抓住楚王的后果,已经在史书上写明了。
如果大业皇帝身陷囹圄,朝堂百官在混乱之下,必然会扶持新帝,他们手里的皇帝便失去了价值。
到时候,在任何道义上,李同都落入了下风。
而且各方诸侯都会以拯救皇帝的名义,讨伐他。
再加上,在抓住大业皇帝这个过程中,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
说白了,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做呢?
“我们先跟大业皇帝谈一谈条件,先洗白我们的身份,让并州和凌州可以安然发展个一两年,静待时局变化,再做图谋。”
李同解释完之后,王剑赞同的点了点头。
人嘛,都有冲动的时候。
只是冲动之前得多考虑考虑冲动之后的代价。
不过李同依然是做了两手准备。
让王剑和虎子各领一支兵马,在朝廷兵马的东西两侧驻扎。
一旦谈判崩裂,他就必须让这个大业皇帝付出代价。
对方可以走,但必须要从他身上咬下几块肉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叶无锋命人在城外的旷野上摆下一张桌子,他的周围都是大内侍卫。
而李同也带着数百亲卫,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距离叶无锋所坐的桌子只有五十步的地方。
李同的亲卫停了下来。
这时李同并没有动,而是坐在乌云的背上,遥遥望着叶无锋。
叶无锋看到李同的反应,顿时哑然一笑,然后对身后的大内侍卫说:“你们后退五十步。”
“陛下!”
大内侍卫全都担忧叶无锋的安全。
“这是朕的旨意,退!”
虽然所有大内侍卫都不情不愿,但在叶无锋强硬的态度面前,他们也只能后撤了五十步。
双方的人马距离相同。
叶无锋独自坐在桌前,向着李同的方向,做请势。
李同这才策马向前,来到桌前,翻身下马,很坦然地坐在了叶无锋的对面。
时隔多年,叶无锋不由得仔细打量李同这饱经风霜的脸庞。
他很感慨:“当年你从京都离开的时候,还是个意气少年,是朕让你经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了。”
“多谢陛下体恤,没有陛下,就没有我李同今天。”嘴上说的是奉承之话。
李同实际是在暗讽叶无锋,将其贬为罪卒。
若不是到了边境,若不是以这个罪卒的身份,他还真没有办法从乱世之中崛起,如今坐拥两州之地。
说起来叶无锋还算是他的贵人。
“你这是在埋怨朕啊!”叶无锋叹息连连,仿佛是在后悔当初所做下的决定。
“陛下乃天下之主,臣子可以错,但陛下永远都不会错。”
“当年李家之事,朕也是被奸臣所蒙蔽,好在奸臣已经伏法,如今你也过得挺好,朕心里的愧疚便少了一些。”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活着的人,盼的是明天,陛下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能是跟我闲聊家常吧?”
李同对这样的寒暄有些反感。
穿越之前原主的记忆,对他来说,只是一段记忆。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你长大了,也成熟了,朕确实是看走眼了。”叶无锋正色了起来:“我听蔡言说,你想被朕招安,还想朕不干涉你。”
“做梦难道就不可以做一场美梦?”
“原来你也知道你的要求是在做梦。”
叶无锋冷笑了一声:“天下是朕的天下,你也说了,臣子可以错,但朕永远都没有错,你起兵反叛,杀了朕多少精锐,如今坐拥凌州、并州两州之地,朕忌惮你呀,怎么放心将两州之地交给你全权处理。”
“看来蔡言是跟我传达了错误的消息,他说陛下是愿意答应我的条件。”